&esp;&esp;凯莉知道姜越是在强装镇静,她忍不住伸手拍了拍姜越的肩膀:
&esp;&esp;而且如果他们顺利抵达小屋,一旦有庇护所,情况就远没有那么糟糕
&esp;&esp;她绞尽脑汁,想尽量把情况描述得更加乐观一些。她是小镇的本地居民,担任直滑向导的时间比纽特更长,自然也经历过几次暴雪或者雪崩导致人员失踪或者伤亡的案例,但那大多都发生在相对寒冷的冬季。她的人生有大半时光都在这片山脉度过,她熟悉大部分山头的位置和地形,但却无法向姜越确切地保证什么。
&esp;&esp;因为人类的力量在自然面前太过渺小了。
&esp;&esp;是我的错,我不该带他们上去的。
&esp;&esp;最后凯莉只能徒劳地将责任揽到自己身上,她希望能因此让面前黑发黑眼的青年好受一些。
&esp;&esp;可没人总会无时不刻将事况往最坏的方向考虑。
&esp;&esp;那座山,那条滑行路线,她和纽特不知道陪伴了多少个雪友经历过,对一切都了熟于心。她更想不到这提前到秋季的寒潮会有这么大的影响力。
&esp;&esp;可争论这究竟是谁的过错,本身就是一件没有意义的事。因为除了上帝,没有人可以永远做出绝对正确的选择。
&esp;&esp;姜越凝视远处淹没在浓雾里的山脉,直到那片灰白令他的双眼酸涩刺痛。
&esp;&esp;无力感再次如同潮水一般将他掩埋。
&esp;&esp;雪越来越大,仿佛永远也不会停歇。姜越浑身僵硬地被凯莉拽回室内,他无心换下被雪浸染的衣物,面前是气象实况网站的卫星云图,他和凯莉的手机不时响起消息提示音,可都不是他们希望收到的那个好消息。
&esp;&esp;那几个小时,姜越不知道是怎么挨过来的。
&esp;&esp;好在午后两点,雪渐渐小了。
&esp;&esp;橙色服装的山地救援队已经待命多时,他们由镇上救援经验丰富的居民自发组成,凯莉也在其中,他们准备出发前,姜越叫住了凯莉:
&esp;&esp;让我一起去。
&esp;&esp;他目光坚定:
&esp;&esp;我不会拖后腿,我的体能很好,也有高海拔攀岩的经验,并且我一定会服从你们的指挥。
&esp;&esp;凯莉眉峰紧皱,显然并不赞同,他刚要开口,就看见姜越的眼神里充满了哀求:
&esp;&esp;拜托了,我不想再束手无策地等下去。
&esp;&esp;我说了不算。
&esp;&esp;凯莉叹了口气,望向救援队的领袖,那是一位头发花白,但身形强壮的年长者,凯莉称呼他为克里斯。
&esp;&esp;克里斯望着姜越,神情看上去十分不近人情,就在姜越还想开口为自己争取的时候,他说:
&esp;&esp;你是那名车手?
&esp;&esp;姜越点头。
&esp;&esp;至少你的体能应该不错。克里斯从车上拿了一套装备,扔给姜越:
&esp;&esp;跟紧我们,千万不能擅自行动。
&esp;&esp;救援队目的地明确,就是那建立在山腰的雪山小屋。然而在海拔三千米以上,浓雾和冰雹使直升机无法使用,即使是当地地形非常熟悉的救援队员,前往搜救地域也要徒步四个小时。
&esp;&esp;且一路上都是悬崖峭壁,冰雹和降雪接连不断,给救援增添了不少难度。
&esp;&esp;昨天的雪山有多么明媚可爱,今天就有多么阴森可怖。随着夜幕降临,气温急剧下降。姜越跟在救援队的中间,大腿以下都陷在积雪里,艰难地前行,风夹杂着雪的颗粒打在他裸露的脸部皮肤上,生疼。
&esp;&esp;救援行动开始后的第五个小时,已经有队员开始体力不支。为了走积雪较少的山脊,他们不得不绕远路,以至于登山的进度比预想中慢了了许多。
&esp;&esp;凯莉是在场的人中对小屋具体位置最了解的人,然而她熟悉的是从山头向下滑行至小屋的路线,却极少从山下徒步爬上去。何况厚重的积雪影响原本的地形,山上雾重,更加干扰了她的判断。
&esp;&esp;她随身携带着用来与纽特和段星恒保持联系的对讲机,但自从天气开始变得糟糕起来,除了令人心烦意乱的背景噪音以外,那个对讲机再也没有传来其他声音。
&esp;&esp;绝望如同一层阴云,笼罩在每一个救援队员的身上,直到有人指着前方,突然惊呼一声:
&esp;&esp;是那边吗?
&esp;&esp;众人向前望去,目光尽头是一片红松林,沉默地伫立在昏暗的天光里。
&esp;&esp;而凯莉已经兴奋地踢着雪朝那边走去。
&esp;&esp;纽特曾经说过,他在树林里做了很多标记,用来提醒自己小屋的位置。凯莉伸手抚摸着一棵树的树皮,眼里闪着光:如果能找到那些标记,我们一定能很快找到他们!chapter1();