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我们快要抵达山顶了。山里没有信号,可能联系不上你,不过不用担心。
&esp;&esp;随后,就是气象部门发布的恶劣天气警告。
&esp;&esp;厚厚的阴云将天空尽数笼罩起来,阳光仅在日出的片刻出现了一瞬,很快,天光仅剩下惨淡的灰白色,姜越站在别墅三层的落地窗前,他一开始还能眺望到远方的山脉,可空中风云万变,很快,那些山脉清晰的轮廓不知不觉间就被浓雾淹没了。
&esp;&esp;在卫星云图中,棉絮般的云层形成螺旋状,距离南阿尔卑斯山脉越来越近。
&esp;&esp;变故是突然降临的,姜越坐在桌前,猛地听见一声刺耳的动静,一块枯木砸在紧闭的窗玻璃上。好在滑雪小屋的玻璃为了防范暴风雪,选用了非常坚硬的材质,且十分厚重,那块枯木很快又被狂风给掀飞了。
&esp;&esp;姜越猛地起身,t窗外顷刻间天色大变,远方的枯树张牙舞爪地摇晃起来,大片大片地积雪簌簌砸向地面。姜越立刻走进另一个朝向的房间,那里可以看到山脚的小镇。那些鳞次栉比的房屋全都笼罩在阴霾之下,云层压得很低,公路上没有任何人和车辆的行踪,冷清得像是一下子来到了世界末日。
&esp;&esp;姜越的房门被敲响,叩门声急促。
&esp;&esp;先生,大雪要提前来了。我来提醒您关好门窗,请务必不要出门。
&esp;&esp;门外是滑雪小屋为数不多的侍者。
&esp;&esp;我的朋友清晨开直升机进了山里。壁炉里火烧得正旺,姜越却觉得浑身的血液都是冰凉的:
&esp;&esp;他们还没回来。
&esp;&esp;外面的风很大。
&esp;&esp;侍者神情凝重:
&esp;&esp;如果我是直升机驾驶员,我会选择立刻返程。
&esp;&esp;事实上,侍者说得没错。
&esp;&esp;因为在五分钟后,姜越终于等到了那架熟悉的绿色涂装的直升机。
&esp;&esp;他甚至连手套都没来得及穿,就飞奔到到小屋后的平地上。此时空中已下起鹅毛大雪,直升机在风雪中艰难着陆,姜越莫名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,他不顾漫天的雪雾,在冰天雪地里逆风狂奔,紧接着,他看见头戴红色线帽的凯莉从驾驶舱里跳了下来。
&esp;&esp;姜越没来得及感到欣喜,凯莉也发现了他,向他跑来,却面色凝重。
&esp;&esp;直升机上没有下来其他人。
&esp;&esp;姜越的笑容僵硬在脸上。
&esp;&esp;凯莉跑到他跟前,摘下雪镜的手颤抖不已:
&esp;&esp;我跟他们失联了。
&esp;&esp;雪崩
&esp;&esp;那个姜越最不愿发生的事情被落实了。
&esp;&esp;上一次他体验到这样的感受,还是亲眼目睹段星恒的赛道事故,那是血液刹那间从头顶凉到脚尖的感觉,周遭的一切,包括凯莉的声音,登时全都被淹没在一阵断断续续的耳鸣声中。
&esp;&esp;根据凯莉的叙述,她在山顶把两人放下,大约四十分钟后,无线电频道里就再也没了动静。天气很快变得恶劣,山上出现了下沉气流,她迫不得已,只能匆忙驾驶直升机返回。
&esp;&esp;我已经联系了救援队。
&esp;&esp;凯莉沮丧地说:
&esp;&esp;但想要上山找人,至少得等雪小一些。
&esp;&esp;她见姜越面色惨白,嘴唇动了动,显露出无比自责的神情,可最后还是出声安慰道:
&esp;&esp;也许只是通讯工具损毁了。他们身上都带着装备,并且纽特雪山生存经验很丰富上帝保佑,他们一定会平安无事的。
&esp;&esp;姜越无言以对。
&esp;&esp;他因为段星恒上一世的死因忌惮雪山,但他没有理由要求段星恒一辈子都别再碰越野滑雪,就跟他上一世死于赛道,这一世却依然选择继续做一名车手是一样的,许多人都会为了追寻某些东西,而忽视那千分之一的概率。
&esp;&esp;也不知是墨菲定律的映证还是命运弄人,有时候事情就会按照最坏的轨迹发展。只不过这一次,事情的起因出在姜越身上。
&esp;&esp;如果那天上午他将项链提前摘下,放在贴身的口袋里也好,或者干脆留在酒店的房间里也罢,情况都不会发展到这一步。
&esp;&esp;可哪有那么多如果?
&esp;&esp;他待大脑里的嗡鸣缓解一些,才嗓音沙哑地开口:
&esp;&esp;可这场雪会一连下很多天,他们只带了最轻便的装备,没有齐全的工具,也没有充足的食物和水。
&esp;&esp;不会那么久,等能见度稍微高一点,救援队就会立刻安排人手进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