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李姐,你说,咱们要不要过去‘欢迎欢迎’这位金贵的城里大小姐回来啊?”
那道夹枪带棒的声音,在嘈杂的国营饭店里格外清晰。
许芝的火气“噌”地一下就上来了,刚要站起来,就被苏宛按住了。
“妈,吃饭,别跟不相干的人置气。”
苏宛的声音很平,听不出什么情绪,她拿起筷子,慢条斯理地夹了块馒头,蘸了点菜汤,小口吃着。
仿佛邻桌那些充满敌意的目光,都跟她没关系。
那个被叫做李姐的齐耳短女人,正是李翠花。
她是霍战霆手下一个营长的媳妇,上辈子就最看不惯苏宛那副娇滴滴的作派。
见苏宛不搭理自己,李翠花更来劲了。
她端着自己的搪瓷碗,直接走到了苏宛这一桌,往桌子上一放,出“砰”的一声。
“哟,这不是我们霍团长的媳妇儿,苏大干事吗?”
李翠花的嘴角撇着,眼睛上下打量着苏宛,那眼神,就像是在看什么脏东西。
“怎么着,不在都享福,跑回我们这穷山沟里干什么来了?”
“我记得某人当初可是说过,死也不来西北,还说我们霍团长是个‘大老粗’,配不上你这朵娇花。怎么,现在又想通了?”
她这话一出,饭店里好些人的目光都投了过来。
不少都是附近部队的家属,对苏宛当年的“光辉事迹”早有耳闻。
许芝的脸一阵红一阵白,她没想到,自己这个刚有好转的儿媳妇,以前居然这么混账!
她看着苏宛,心里刚建立起来的那点信任,又开始动摇了。
苏宛终于抬起了头,她放下筷子,用餐巾纸慢悠悠地擦了擦嘴。
然后,她看向李翠花,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。
“这位同志,我认识你吗?”
李翠花一愣,没想到她会这么问。
“你装什么蒜!我是李翠花!”
“哦,李翠花同志。”苏宛点点头,语气依然平淡,“你刚才说的话,我怎么一句都听不明白?”
“我说过霍战霆是‘大老粗’?我说过死也不来西北?”
苏宛的目光扫向李翠花身后的那几个军嫂。
“我怎么不记得我说过这些话?你们谁听见了?可以站出来给我作证吗?”
那几个本来还想看热闹的军嫂,被苏宛这清凌凌的目光一看,都有点心虚地低下了头。
她们是听过传闻,但谁也没亲耳听见苏宛说过。
这种事,捕风捉影地议论几句可以,真要站出来当面对质,她们可没那个胆子。
万一得罪了团长夫人,以后还怎么在部队里混?
李翠花见没人帮腔,脸一下子就涨成了猪肝色。
“你……你们……”
“李翠花同志,”苏宛的声音不大,却字字清晰,“饭可以乱吃,话不能乱说。我丈夫是战斗英雄,是保家卫国的军人,不是谁都可以拿来编排的。”
“你说我嫌弃他,请问证据呢?你说我不想来随军,可我现在不是坐在这里吗?”
“你当着这么多人的面,公然造谣一位团级干部的家属,挑拨军人家庭关系,不知道安的是什么心?”
“你就不怕部队的纪律处分吗?”
一连串的反问,把李翠花问得哑口无言。
她怎么也没想到,那个以前一说就哭,只会撒泼打滚的苏宛,现在嘴皮子变得这么利索!
句句都占着理,还直接把部队纪律都搬了出来,这谁顶得住?
“我……我没有!”李翠花结结巴巴地辩解,“我就是……就是听别人说的!”
“听谁说的?”苏宛步步紧逼,“你把那个人叫出来,我们当面对质。如果查无此事,那就是你在造谣,这问题可就严重了。”
周围看热闹的人,风向也开始变了。
“是啊,没证据可不能乱说,这可是破坏军婚啊。”
“我看这小媳妇挺好的啊,说话有条有理的,不像那种不明事理的人。”
许芝在一旁看着,眼睛越睁越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