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看着自己这个沉着冷静、几句话就扭转了局势的儿媳妇,简直不敢相信。
这还是那个苏宛吗?
这脑子,这口才,比她这个在院里吵了一辈子架的老太太还厉害!
李翠花被众人说得脸上一阵青一阵白,站也不是,走也不是,尴尬到了极点。
最后,她只能灰溜溜地端起自己的碗,撂下一句:“算你狠!”然后就跑回了自己的座位。
一场闹剧,就这么被苏宛轻描淡写地化解了。
许芝看着苏宛,张了张嘴,想问什么,最后却只化成一句:“快吃,菜都凉了。”
她默默地又给苏宛碗里夹了一大块肉。
吃完饭,两人在国营招待所住下。
刚安顿好,房门就被人敲响了。
苏宛打开门,门外站着的,正是火车上那位记者,赵立新。
“苏宛同志,没打扰你休息吧?”赵立新一脸笑容,手里还提着一个网兜,里面装着苹果和橘子。
“赵记者,快请进。”苏宛把他让了进来。
“我是来给你送后续稿件的。”赵立新说着,从公文包里又拿出一叠厚厚的文件,“这是剩下的部分,难度比之前的要大一些,都是关于新型车床的技术参数和原理分析。”
他把东西递给苏宛,又拿出一个信封。
“这里是剩下的一百八十块钱稿费,你点点。”
苏宛接过钱,也没数,直接就递给了旁边的许芝。
许芝捧着那厚厚的一沓钱,手都有点抖。
一天一夜,就挣了二百块!
她这个儿媳妇,简直就是个会下金蛋的鸡!
“这……这也太多了……”
“不多不多!”赵立新连连摆手,“苏宛同志的翻译水平,值这个价!我们厂长看了你翻译的初稿,赞不绝口,说比咱们厂里那几个老翻译翻得都好!”
他看着苏宛,眼神里全是欣赏。
“苏宛同志,说句冒昧的话,你有没有兴趣来我们机械厂工作?只要你点头,职位你随便挑,待遇绝对从优!”
这话一出,连苏宛都有些意外。
许芝更是激动得两眼放光,要是儿媳妇能进大厂当干部,那可比随军去那穷地方强多了!
苏宛却摇了摇头,婉言谢绝了。
“谢谢您的好意,赵记者。但我已经决定了,要去西北随军,陪着我爱人。”
赵立新脸上闪过一丝惋惜,但更多的是敬佩。
“好,好!是我们这些大老爷们思想觉悟低了。”他感慨道,“有你这样的家属在后方支持,前线的同志们才能更安心!”
送走了赵立新,许芝看着那堆稿件,又看看苏宛,欲言又止。
苏宛知道她在想什么,主动开口:“妈,稿费您都收着,以后家里的开销都从这里面出。”
“西北条件不好,有了这笔钱,咱们也能过得舒坦点,不用老是麻烦爷爷和家里。”
许芝听着这话,心里熨帖极了。
儿媳妇不但能挣钱,还时时想着家里,想着她肚子里的金孙,真是懂事了。
她把钱小心翼翼地收好,看着窗外已经黑透了的天,又开始起愁来。
“这西北的天,真是说冷就冷。这才刚入秋,晚上就得盖厚被子了。”
她摸了摸苏宛的手,冰凉冰凉的。
“你这身子骨又弱,还怀着孩子,这要是到了冬天,可怎么熬啊?”
她叹了口气,目光里满是担忧。
“尤其是明年夏天,你坐月子的时候,这地方连个风扇都没有,热得跟蒸笼似的,那罪可有得受了。”
苏-宛听着婆婆絮絮叨叨的关心,心里一暖。
风扇吗?
她好像,有办法弄到。
她笑了笑,安抚道:“妈,您别担心,船到桥头自然直。明年的事,明年再说。”
“说不定,到时候咱们还能吹上风扇呢??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