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还没完。
但齐路把他后面所有的话都堵住了。
那一瞬,雾气终于得以消散,齐路尝到了咸味。
齐路很急迫,他像是久旱逢甘霖的旅人,迫不及待地去品尝一汪泉眼。
江南竹想要推开他,却被他握住两个手腕,扣在胸口困住。
原来泪水尝多了是苦的。
齐路想。
他思绪飘散间,江南竹终于得以推开他。
“对不起,是我的错…”他用粗粝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想要拭净他脸上泪,却总是不得其法。
他总是这么笨,他希望他的脸上不要出现泪痕,可是他却忘记水过是不能无痕的。
“我从来没有把你当作一个玩物,南竹,”他这么称呼他,急得不行,说话也毫无章法,“你是我的妻子,我这辈子唯一的妻子,无论你是怎么样的人,我都不在乎,你在我眼里,永远最好的人,我,我每一次与你…与你…都是真心实意的,从未想过玩弄于你…”
齐路不会说话,眼下更是越急越乱,江南竹听到最后一句,实在没忍住,笑了,笑过后,他抬起头,盯住齐路看了半天,一直看到齐路想起自己胡子没剃,身上脸上都脏兮兮的窘状并因此有些尴尬,他也不挪开视线,依旧是目光灼灼,“每次与我如何?”
齐路却抿住嘴,打定主意不再多说。
江南竹也不难为他,只将他往浴房里推,“先去洗洗吧”
齐路不住地转头,又问些很傻的问题,“你还生气吗?”
江南竹笑容暧昧,“气,气得不得了,所以殿下赶紧洗干净出来哄哄我。”
那浴房很小,衣裳放在浴房里容易湿,于是只能挂在外头的屏风上。
齐路出来时没看到挂在屏风上的衣裳。
他知道是谁搞的鬼,但他如今理亏,半句话也不敢说。
屋子里暖和,齐路并没有觉得冷,反而有些燥热。
比起他的狼狈模样,江南竹显得体面而冷静。
他就站在屏风外,待齐路从屏风后出来,他便开始从头到脚地打量齐路。
眼神清清白白,和他从前看着一盘棋思考时没什么区别,有时也皱起眉。
齐路觉得别扭,打从他记事起,就从来没在这种情况下叫人从上至下地打量过了。
他不敢看江南竹。
即使低垂的视线里出现一双赤足的时候,他也没有抬头去看。
江南竹的手按在他的腰上。
“这里,多了两处刀伤。”
那手又游走到他的胸前,“这里,多了一处擦伤,一处枪伤,枪伤很深。”
而后,是肩上,“这里,大大小小的刀伤,层叠上去的,数不清楚……”
齐路捉住他的手,“够了。”
可能是觉得自己的两个字太过僵硬,于是他添了一句,“战场就这样,再所难免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