甲一端着白瓷盘子,大步走了出来。
他走到柜台前,将盘子往钱掌柜面前恭敬放下。
“你尝尝看。”甲一双手抱胸,居高临下地俯视,但是他露出了笑容。
钱掌柜定睛一看,素白瓷盘内盛着几段菘菜,色泽翠绿如玉,表面挂着一层琥珀色的透亮汤汁。
热气蒸腾间,那股极致的鲜香味几乎要将人的天灵盖都冲开。
这,这小菜真的是眼前这位煞神做出来的?
钱掌柜咽了口唾沫,颤抖着手拿起一旁的筷子。
他悲哀地想,这大约就是传说中的断头饭了,吃完这口,估计对方就要拔刀了。
他闭上眼睛,视死如归地夹起一筷子菜心,送入口中。
“咔嚓。”
牙齿咬断菜心的清脆声在安静的大堂里响起。钱掌柜猛地睁开眼睛,瞳孔瞬间放大。
这味道!
入口先是菘菜本身的清甜与脆嫩,紧接着,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鲜美在舌尖猛然炸开。
最让他震惊的是,这道菜丝毫没有寻常官盐那种淡淡的苦涩。
它的咸味纯正绵长,完美地激了蔬菜本身的鲜,好吃得让他差点把舌头都一起咬下来咽进肚子里。
“当家的,你,你没事吧?有没有毒?”
老板娘在旁边看得心惊肉跳,小声询问。
钱掌柜根本顾不上回答,手里的筷子犹如捣蒜一般,三下五除二,竟将那一盘清炒菘菜吃了个底朝天,连盘底的汤汁都没放过。
“好吃吗?”甲一看着他的吃相,再次露出了和善的微笑。
“好吃!太好吃了!”
钱掌柜激动得满脸通红,先前的恐惧早就被这绝世美味抛到了九霄云外,他一把抓住甲一粗壮的手腕,双眼放光。
“这位,这位壮士!您刚才做菜放的那调料,可是您说的什么……雪花晶?那到底是何等神物?”
“那是自然。只要加一勺,清水煮白菜也能变成山珍海味。”甲一抽回手,言简意赅地抛出终极问题,“你买吗?”
“买!买!请英雄开价!多少钱一罐?我要十罐……不,给我来二十罐!”
钱掌柜彻底服了。
作为一个浸淫餐饮业多年的老饕,他太清楚这东西意味着什么。
只要有了这雪花晶,他客栈的生意绝对能把对手按在地上摩擦!
甲一满意地点了点头。
他利索地放下背篓,从怀里掏出两份早就拟好的契书,拍在柜台上,指着购买量和金额那一栏:“一罐一两银子。签这儿。”
钱掌柜虽然觉得一两银子一罐着实不便宜,但一想到那神仙般的味道,一咬牙,拿起笔刷刷刷签下了自己的大名,并按了手印。
甲一收好其中一份契书,仔细地揣进怀里。
任务完成,他利索地背起背篓,转身欲走。
刚走到门口,甲一的脚步猛地一顿。
他那张黑脸上闪过一丝懊恼,想起了临行前主母向安安拿着教鞭,耳提面命的教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