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暮云没说话。
白光只能灼烧一小块,没办法杀死它。
咔哒。
闪光灯在他身侧炸开。
江暮云往地上一滚,那道光照在他刚才蹲着的位置,地砖上腾起一缕黑烟。
他还没爬起来,第二道闪光又落了下来,这次离他更近,擦着他的手臂过去。
那一块的校服袖子立马多了一道焦黑的灼痕,边缘还在冒着细小的青烟,皮肤底下像是被什么东西咬了一口,疼痛顺着胳膊往上窜。
他就地翻滚进了走廊拐角的阴影里,依靠在墙壁上,大口大口喘气。
那颗镜头没有追过来。
摄像机镜头里面,它悬在三米外的半空,那颗黑洞洞的圆心对着他藏身的方向,像在逗一只跑不出去的老鼠。
“再来啊,不是能烧我吗?就这点本事吗?”
江暮云没动。
他低头看自己的掌心,那股热意还没回来。
闪光灯在他脚边炸开时,惨白的光芒将整个墙角照得透亮,江暮云裤腿被灼出的焦黑破洞,散出一股刺鼻的糊味。
冲击波推着一股热浪扑在小腿上,疼得他整条腿都抽搐了一下。
他本能地往旁边缩,膝盖蜷起来护住胸腹。
咔哒、咔哒、咔哒。
那些闪光越来越密,越来越近,像暴雨一样把他困在那一小块墙角里。
每一道闪光落下,就有一块皮肤变黑疼,那些黑气从伤口里钻出来,像活物一样往他身体里爬。
他疼得浑身抖,可他咬着牙,一声没吭。
那颗镜头慢慢飘过来,悬在他面前两米的地方,黑洞洞的圆心正对着他的脸。
“你那个光,是不是用完了?”
张浩的声音从镜头后面传来,带着餍足的慵懒,像一只终于玩够了老鼠的猫,开始觉得索然无味。
江暮云靠在墙上,浑身上下没有一处是好的。
那些被闪光灼伤的地方正在黑硬,黑色的怨气像活物一样从伤口里往外钻,顺着皮肤往更深处爬。
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力气正在一点一点流失,像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内部把他掏空。
右眼肿得只能睁开一条缝,视线里的一切都蒙着一层血雾。
那颗镜头又往前凑了一点,近得他能听见光圈收缩时齿轮咬合的细响。
“没意思了,那就去死吧。”
那声音懒懒地说,像在宣布一件无聊的事。
闪光灯在他面前炸开,这一瞬间,世界被抽空了。
江暮云本能地闭上眼,可那光还是钻了进来,透过眼皮,烧灼着眼球深处。
他能看清自己眼眶里那些细密的血丝在强光下一根根炸开。
黑色的怨气挤满了他的身体,这种疼痛已经出了人能承受的极限,于是大脑自作主张,切断了所有的痛觉神经。
他能看见那些黑气在他身体里翻江倒海,自己正在被一点一点掏空,可他就是感觉不到疼。
可空洞的感觉本身就比疼痛更加的可怕。
可就在那片黑暗即将彻底吞没他的时,有什么东西从深渊底部浮了上来。
一个声音直接响在他脑子里响起:
“江暮云,你真是个废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