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看好了,我只教你一次,如何使用这股力量。”
黑暗里,有一股力道已经压在了他手腕上,可偏偏不疼,像一只猛兽按着猎物却不急着下口,只是让他知道谁说了算。
“让开。”
那双明明和他一模一样的眼睛里面充满了不屑。
那双眼睛只是瞥了他一眼,就投向他身后那颗正准备按下快门的脑袋。
他抬起手,朝着空气打了一个响指。
那股温热从手指间喷薄而出,白色的光朝着那颗悬在身后不到两米处的巨大镜头迸射而去。
它撕裂空气,吞没应急灯惨绿的余晖,直直撞进那颗黑洞洞的圆心。
那颗巨大的镜头从内部炸开了。
玻璃碴混着黏腻的黑液向四面八方迸溅,那些原本在镜头表面蠕动着的怨气在半空中化作了青烟,一缕缕散进应急灯惨绿的光芒里。
黑暗里,那双眼睛居高临下的看了他一眼,便没了踪影。
走廊里只剩下江暮云和他身后那滩正在滋滋冒着青烟的残骸。
他站在原地,低头看着自己的手。
那只手还在微微颤,掌心里残留着一丝余温。
他有种不真实的感觉,刚才一切似乎是他自己,又完全不像是他自己。
黑暗深处,那个声音慢条斯理地飘了出来,带着笑,像是在欣赏一场意料之外的演出:
“真有意思。”
江暮云认得这个声音,是陈屿。
那个用三十七个女孩的尸体办展览的人。
可他来不及回头,余光里,有什么东西正在动。
面前那滩本该已经死透的残骸在地上滚动,玻璃碴子互相碰撞出细碎的脆响,黏腻的黑液逆着重力钻进正在成形的轮廓里。
张浩的镜头完全恢复了。
它悬在半空,黑洞洞的圆心边缘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烟气,看起来像刚才那场爆炸从未生过。
“没招了是吧?”
张浩的声音再次从镜头后飘出来,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。
“我还以为你多有本事,原来也不过如此。”
话音未落,镜头的圆心便泛起了暴烈的光芒,连走廊里惨绿的应急灯光都被吞噬殆尽,空气里的温度骤然飙升,那股刻进骨髓里的灼烧感再次涌了上来。
江暮云试着像刚才一样找回那温热的白光,可他像越用力,越抓不住半点力量的影子。
“别费劲了。”
陈屿的声音再次从黑暗里飘出来,带着慢条斯理的调子。
分不清具体的方位,像一张无形的网把整个走廊都罩了起来。
“张浩这镜头,是用他半辈子的执念和人命喂出来的鬼物,你刚才那一下不过是给他添了顿饱饭。”
他轻笑一声,那笑声里带着洞悉一切的玩味。
焚尽一切的强光扑面而来,江暮云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皮肤在光里慢慢焦化。
那光落在他身上的瞬间,他感觉自己的皮肉正在一寸一寸地剥离骨头。
疼痛已经出了他能感知的范围,变成了一种遥远的视觉。
他看见自己的血管、骨骼、肌肉一层一层暴露在耀眼的光里,又在光里一点点化成灰烬。
意识悬在这片惨白里,他像一个溺水的人,看见自己正在沉浮,却什么都做不了。
就在这时,他被人轻轻地推开了。
那道足以焚尽一切的白光,全部落在那个人身上,却没有把他撕碎,而是像被什么东西吸住了,正在一点一点地融进他的身体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