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打感受到陆修云房里的大床被有多暖呼,他就老幻想着自己的被子是不是也能那么暖。
尽管猫妖说没太阳是晒不了的,他偏不信。
晒月光也是晒嘛。
陆修云含着青梅,走到刺猬妖身后,拿小碟碰了碰他:“我房的衣橱借你用。”
“那怎么好意思呢。”刺猬妖自觉有点冒犯,抬眼就见陆修云没了影。
长廊尽头远远传来咀嚼东西时含糊不清的声:“随便你。”
“诶诶,仙尊别介,这就来。”刺猬妖忙抱着被子追上去。
三两下倒腾完,暖玉橱重新被合上,刺猬妖高高兴兴跑去院里同小妖们耍剑。
陆修云倚靠在门边,看院中队伍整齐划开,长剑破风。
不时有风入院,吹得妖群一个激灵。
时值岁寒。
距傅尘寒离开,已过了两月。
陆修云闷咳两声,裹紧大氅,默不作声地回屋。
重新拉开那个暖玉橱,叠得齐整的被铺棱角分明,任是陆修云如何抖开,也还是那一床被铺。
他只得作罢,重新叠好给放回去,躺回床上小憩。
得益于暖和的云绒被,这些时日,不仅噩梦做得少,美梦也多了起来。
梦里沉沉浮浮,时而是光雾星云间的安稳怀抱,时而是晶石莹光下的温柔星眸……
无一不是好梦,直到陆修云被咳醒,还有些恍惚。
“阿寒?”
没人应。
眼睫微颤,很快,希冀归于平静。
肩膀微颤,闷咳断断续续,目光扫过床边药碗。
一摸,凉的。
又忘喝了……
等会小猫妖来收碗,准会絮絮叨叨一阵子。
他端起碗,忍着不适闷完,抓起案上的梅子塞进嘴里,神色才稍微缓和。
陆修云将自己拾掇好,越过长廊,靠在躺椅上,听小妖们七嘴八舌,说着此妖半夜打呼噜,那妖又忘刷碗。
多日来,他可算将这群妖兽调教到闭着眼也能耍出九转月照第一式的程度。
陆修云舒适靠在椅上,耳边是嘈杂议论,鼻尖则飘荡着案几上的浓茶香。
桃树入冬以来,枝叶依旧繁茂,鲜桃脆嫩,哪怕被嘴馋的小妖吃掉几个,也不免其灼灼风华,在摇曳烛光下,更显生机盎然。
有回陆修云给他们耍剑的时候,诸多小妖嫌弃看不清。
陆修云虽腹诽这群小妖明明夜视强得可怕,别是为了找借口偷懒。
不过想到念云筑日日这样黯淡无光,确实不太好,便从库房找了几盏大灯笼,给挂到院子各个角落。
念云筑从此便亮堂起来。
借着这样亮的烛光,陆修云给自己倒了杯热茶,茶水稳稳流下,既不会溢出也不会飞溅到旁的坚果。
他抿了口茶,随手抓起坚果扔到某妖偏斜的剑锋,偶尔出声提示另一妖的步子迈不对。
不知何时,热茶不再满上,坚果不再乱飞。
小妖们叽叽喳喳的议论声也逐渐停下。
他们悄悄瞄了眼躺椅上的人儿,大氅正被随意搁到扶手边,衣摆离地面只差分毫。
他们面面相觑。
不知道人族是不是也要冬眠,近来陆修云睡得一日比一日久,都快赶上隔壁正呼呼大睡的龟兄了。
猫妖悄眯眯将大氅拿起,抖开给盖严实,烛火暖影投下,竟也氤氲出几分安适来。
完事,猫妖随其他小妖去拿木桩,晃悠到院外练独木去。
日子本该这般平和着过下去。
许是镇山结界过于牢固,让他们忘了安逸本身便是一种奢求。
变故也在这安逸日子里,来得猝不及防。
那日,陆修云见暖玉橱是空的,心道可能是刺猬妖忘了,便想着去提醒他。
饭桌上,他刚想提一嘴,隔壁桌的小妖端碗跑来,将满满当当的腊肉搁他面前。
陆修云当即来气,说:“你怎的又不吃?挑食可不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