暗紫冥力缠绕剑身,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霹雳,直贯巨兽头颅。
烟尘未散,地上巨影昂起鲜血淋漓的头颅,仰天长吼,震得空气都扭曲起来。
执剑男子腰间一连串护心法器顺间化为齑粉。
赤影剑的去势在半空戛然而止,随即脱手坠地,发出一声嗡鸣。
一阵剧烈的撕扯感自灵台深处炸开,顺着经脉疯狂流窜。
烟沙中的深邃瞳孔骤然亮起妖异紫光。
眼前虚虚实实,辨不清雷狰兽的方位。
终于,游走于经脉间的锥心刺痛冲破意志的禁锢,随着一声撕心裂肺的朝天嘶吼,积郁的所有冥力如决堤洪流,轰然破体而出,席卷周遭数里。
狰狞残魂虚影自虚空咆哮着挣扎显现,戾气冲天。
此次冥脉暴动,来得比任何时候都更摧枯拉朽。
傅尘寒冷冷扫过准备逃窜的雷狰兽,掌心缓缓抬起。
霎时间,所有残魂冥力化作无数道漆黑锁链,自四面八方朝着雷狰兽绞杀而去。
五指收拢,磅礴冥力一寸寸穿筋透骨,瞬间湮没巨兽身躯。
天地间,唯余傅尘寒脱力后沉重的喘息,与雷狰兽那撕裂长空的凄厉哀嚎。
体内冥力仍在横冲直撞,随时有再次暴走的危险。
傅尘寒不多恋战,抬步间,身形化作残影,直朝尽头一方光雾中去。
不经意间,后方的雷狰兽恢复神智,拖着血肉模糊的残躯,化作一道血色雷光,朝他后心猛扑而来。
傅尘寒喉间一涌,吐出一口黑血来。
整个人终于支撑不住,轰然倒地。
朦胧中,预想中的饿兽扑食并没有出现。
耳畔响起的,是另一道清浅的脚步声,由远而近,不紧不慢,与这血腥狂乱的荒原之地,显得格格不入。
兽吼适时停下,雷狰兽绕着地上的人来回转。
一只紧套黑皮手套的手,轻轻按上雷狰兽的脑袋,轻拍两下以示安抚,很快移开,悬于傅尘寒的身体上方。
下一刻,无数幽光闪烁的细丝自掌心垂落,丝丝缕缕缠入傅尘寒的脑袋。
地上的人顿时歇斯底里,双目迸出通红血丝,五指抓地,形似痛苦不堪。
勉强维持的最后一丁点理智告诉他,那人在行搜魂术。
不杀人却行邪术。
这人想要从他这知道什么?
偏他身躯跟被定住一样,动弹不得,也看不清那人的脸。
“呵,如今都到山穷水尽的地步,竟还没有拿到。”
拿到什么?
脑袋逐渐放空,最后一丝意识消失前,他听见头顶不真切的自言自语:
“奇怪,怎么少了一魂……”
——
念云筑。
陆修云坐在桌前,对眼前这一桌菜肴陷入沉思。
他没忍住问:“怎么今儿还是苦瓜?”
猫妖无辜道:“厨房太多苦瓜,先做了,避免放坏嘛。”
竹箸抬起又放下,陆修云欲言又止。
且看那猫妖真不是故意的,又不好像对着傅尘寒那样随意扔筷使性子。
陆修云最终还是妥协了,夹起一块苦瓜圈。
“吃饭吧吃饭吧,自己拿碗来。”
“好嘞。”猫妖转头抱着碗挤到桌对面一群小妖里头:“起开,我菜呢?”
“自己夹,话说苦唧吧拉的玩意你吃它作甚。”
“想我饿死吗——诶诶诶瓜拿走,肉给我!”
陆修云:“……”
就着清汤咽完这一顿,陆修云顺走灶台上半碟青梅,慢悠悠走出厨房,晃悠在长廊上。
三两小妖在饭后小跑着消食。
刺猬妖还在捣鼓自己的大床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