贾母非常有眼力见的换了话题,渐渐转移到了卫慈身上。
“前阵子听说惜春在贵府住了一阵子,回去的时候我一瞧,这丫头好像一下子长大了长开了,白净了,漂亮了不少。人也变得自信活泼了不少,我啊就喜欢这样活泼的孩子,果然还是卫家会养人,养出来的姑娘各个都是精神神气的。我听她说,她卫姨母对她特别好,好到府里好几个孩子都羡慕她呢。”
王熙凤这时笑道:“可不是,年初一回来时在我们贤德苑呆了一阵子,总说她有一个非常厉害的舅舅,有一个温柔贤惠啥都会啥都懂的姨妈,我们几个听她说的,都是羡慕的很,别说,我瞧着惜春是半点没夸大,今儿我一来就是眼前一亮,舅舅这一表人才丰神俊朗,若不是有了家世,不定风靡多少小姑娘呢。”
“还有姨母也是,这相貌一看就是亮眼的,我啊没啥文化,也形容不出来,总之我从前觉得顶顶好看的人都在我们那个府里,如今来看了姨母才知道什么叫小巫见大巫,什么叫井底之蛙见识短浅了。”
她这一番快言快语,说的卫哲和卫慈都忍不住笑了,她们也很是喜欢王熙凤这般爽朗利落的性子。
贾母暗暗点头心道带她来果然是对的,几句话就将人哄的那叫一个服服帖帖。
王熙凤佯装对一切不知情,只笑道:“说句不害臊的,倘若我是个男儿家的,定要立刻托了媒人前来求娶卫姨母呢。”
一句话惹得屋里人都笑起来,王熙凤还故意端着男腔一本正经的逗乐子:“不知姑娘芳龄几何啊,可许人家?”
直把卫慈臊的不行,忙借口去给她端些好吃的来堵她这张利嘴,慌慌张张的起身逃跑了。
屋里三人乐了一会儿。见她走远才纷纷敛了神色,贾母有些郑重的道:“其实…前不久敬儿带回来的消息,可真是把我吓了一跳,听他的话,您这边是有意撮合这卫二姐儿和敬儿?说实在的,我听着也害怕,只怕他误会了什么,万是没敢在姐儿面前提,怕惹她多心,如今特特来寻您问上一句准话。”
卫哲点头。其实他岁数比贾母小,官职也比不过贾母,他才三品,贾母品,可贾母为了贾敬的事儿愿意低头,愿意对他用一声“您”,就看得出来啊贾家对此事还是分外在意的。
如此,他就更满意了:“我的确如此说,在这之前也问过了慈儿的意思,她也是说,倘若惜春和贾珍都愿意接纳她,她也同意。这边就看您老那儿…惜春他们如何回应了。”
贾母眼中涌上喜意:“竟是真的,这敬儿还没说糊涂话,竟然是真的!”她十分欢喜的捏了捏王熙凤的手,道:“那混小子把老身排在了最后,家里人的意见都问取完了才来寻的老身,惜春本来是惧怕后母这样的事情生,她…这孩子没有安全感,总是患得患失的。可听说是她卫姨母后,只略做犹豫便同意了。贾珍更是没有什么意见。”
卫哲点点头,刚说了句如此,便被贾母笑着打断:“他说您那边想派媒人上门,他同我商量着,如此不妥,反倒是寻个良辰吉日,老身带着官媒里最是出色的那个张媒婆来,带上我们贾府的纳彩礼,方能显得郑重。”
这般一来,卫哲更是满意了,他暗道果然是没看错人,俗话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,这贾母为人通透至极,可谓是至宝。
他也听说过贾母上交荣国府爵位的事情,当时就觉得这老太太眼光极高。
但他还不能立刻松口。他给了下人一个眼色,让下人先暂时将卫慈拦住不让她过来,才道:“其实有一个事情,总得让你们知道清楚的。”
他慢慢将卫慈曾经嫁一非良人的事情讲了出来,比贾母打听到的内容更是细致,说到看着当时她身上的伤时,卫哲又忍不住怒气横生:“此人真是该死,害了慈儿的婚姻,险些害了她一生。我将此事不隐瞒的告知你们,不知你们可介意?”
王熙凤抢先一步开口:“这又如何该介意?这分明是那个狗男人的错处,又怨不得卫姨母,只怪那该杀千刀的男人!”
贾母也点点头:“正是如此,正是凤丫头说的那个意思,原就不该怪罪到姐儿身上,倘若贾敬敢以此怪罪姐儿,老身定要打断他的狗腿!”
如此便是双方都谈妥了,贾母便起身告辞,去了上次算出她命运皆系她一身的张道长那里,带着卫哲给出的卫慈生辰八字,也带上了贾敬的八字,请他算出一个最近的,适合提亲的黄道吉日,千恩万谢的离去后又折去找官媒张媒婆。
张媒婆在一众官媒里口碑最好,经她手撮合的几乎都没有什么红脸吵架的,一对对都过的恩恩爱爱的,婚后还常来给她送谢礼,一来二去的,她的口碑几乎是人尽皆知,需要请到官媒的,选就会是她。
因此她家也住进了好的房子里,京城琵琶巷巷尾,位置清静房子还大,周围邻居都很有风骨品格,连带她的孩子都送去了书院,一家子越的蓬勃了。
贾母挺喜欢这样会把日子越过越好的人。
当下便携了贴身嬷嬷进了张媒婆的宅院。张媒婆早听闻贾府的排场,见贾母亲自登门,忙不迭迎至正厅,亲自奉了雨前龙井,巧嘴儿一开,便带着几分熟稔笑道:“老太太今日驾临,可是有天大的喜事要托我?莫不是要给府里的姑娘寻好人家,或是给宝二爷相看亲事?”
贾母被她这爽利劲儿逗得笑起来,摆手道:“张妈妈倒是眼尖,只是既非嫁孙女,也非给宝玉说亲,是我那大侄儿贾敬,要续弦求娶人家姑娘。”
张媒婆闻言先是一愣,心道贾敬不是修仙呢?倒是听说他回归家庭生活了,记得这岁数也一大把了,近五十来岁吧?还想着娶亲呢?
不过她做媒婆一行已经几十年了,心里想的自然不是会显在面上,随即拍着腿笑道:“哎哟!你说这可不就是天赐的姻缘呢,合该如此啊!像敬老爷那般的人物,俊秀挺拔的,早些年我也曾见过一回,果真是气质出众!家世品貌皆是顶好的,身边少个主母掌家怎行?家里有了贤慧娘子,才能上下和睦,日子越过越红火。老太太放心,这事包在我身上,不知是要娶哪府的姑娘,竟劳您亲自跑这一趟?”
她没说仙风道骨。便是不想用他曾经修道来激怒贾母,而是妥帖的换成了“气质出众”,可见她之聪慧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