卫哲也是正在等贾敬消息呢,就听说贾母突然来了,忙叫了卫慈一起接待她们。见贾母带了诸多礼物来,也是好生客气。
等着进了门,王熙凤清脆的笑声率先响了起来,她俯身行礼脆生生的说道:“甥媳儿王熙凤见过卫舅舅和卫姨母,给卫舅舅和卫姨母拜个晚年~”
卫慈还没怎么反应过来时就见王熙凤眼睛忽闪忽闪的亮亮的有光,正悄悄的打量她呢。她再一看,王熙凤穿着宽松的衣服,小腹隆起,怕是有孕在身,忙叫她起来快坐下。
“这位…凤丫头倒是很是利落可人,我瞧着有孕在身的模样,几个月了?”
贾母笑道:“你唤她一声凤丫头也没错的,她是我家老大贾赦的儿媳妇,贾琏家的媳妇儿,半年前才进了门,瞧这有福气的,没多久啊就听着她这好消息了。”
卫哲便道:“前几天我听人说了个赵家和刘家的案子,讼师好像有贾琏在其中,当时我还道听岔了,一般来说,贾琏这等岁数,少有对讼师感兴趣的。”
卫哲是文臣,他对于这些知晓的要比贾母多,讼师没有品级,但通常可以做谋客,那些肱骨之臣家中所养的清客,多半都是出身讼师,创出点名头了就改为做清客,只管出主意,比做讼师是要清闲的多。
可清客没有地位,还是替罪羔羊,倘若某一事情没有办好,那必然是要成为罪魁祸,先背着罪名,总之并不落好。这通常都是一些穷苦人家出身,或者没什么背景的富贵人家博一个出路的下策。
贾琏这种有背景有身份有人脉的人,做清客的几乎没有,收清客谋士的反而很多。还是说,贾琏只对讼师有兴趣?这倒是稀奇。
“确实是有这回事,贾琏对讼师这一行业有兴趣,偏巧他识得的一个朋友认得郑大讼师,给他引荐拜师,他对那个行业新奇的很,也非常下功夫,肯干,用心。这不,郑大讼师觉得赵家那个案子经典,特特让贾琏也跟着参与,果真是长了不少见识。”贾母笑吟吟说道。
那个案子贾琏几乎事无巨细的讲给王熙凤听,王熙凤又比较会白话,讲给了贾母等人听,好一阵子那些个丫头片子都在缠着王熙凤听她讲故事呢。
外面那个案子也传的沸沸扬扬的,丫鬟们都打听了,说没凤丫头讲的详细,讲的好听呢!贾母自然也听她讲了一些。
“竟是如此?”卫哲的确纳罕了,贾琏居然当真是对讼师有兴趣:“若有机会可要跟这位未来的贾讼师好生聊聊。”
“自是会有机会的,凤丫头和贾琏这两口子,可都是猴儿似的人物,精明着呢!”
一番客套话过去后,卫哲忍不住问起:“不知您今日突然来临是为何事?”
贾母自然是不能直接将来意说出来,不可能直接说“我是来替我好大侄儿问问你家是不是要嫁闺女过来。”若是整误会了那可不难堪。
她略一停顿便道:“近来整理旧物,现了些许敏儿还在闺中时的旧物,当时搬家仓促,很多东西都在箱笼未曾整理,近来终于得空一收拾才翻出来这样许多,其中还有些馨姐儿当初送给敏儿的东西,来之前我想着还是带来的好,好歹,也是个念想。”
这些个东西是她决定来的时候,叫人找出来的物件,其实贾敏大多东西都在林如海那里,留下的闺中用品真的少之又少,翻找起来也算得上是方便。
她还从中拿出几封当初卫馨嫁的早,给那时还未出嫁的贾敏的信件。
一并也都给卫哲他们,又道:“也不知是不是收这些东西的时候有些受影响,前阵子我竟梦里看见她二人还如幼时一般,手牵着手在一处玩耍,仿佛…就像不会长大,不会变老似的。”
“也不知是不是我这人老了,对那些往日里的事儿更惦念了还是如何,醒来还能依稀记得梦里的敏儿叫我娘,她牵着馨姐儿的手说,嫁出去的姑娘总是最想家的,想家里人的。连馨姐儿也点点头,跟我说让我去替她看一眼家,看一眼亲人。”
卫哲和卫慈不由得红了眼圈。
他把信拿过来,把几样其他物品递给了卫慈。
那信的确是卫馨的笔迹,上面有对新婚的期待,有一些茫然,也有对家的想念。
这些卫馨都没有对她们说过,她只有三朝回门的时候回过家,后来就没怎么回过了,便是能在家里坐一坐,也只说自己很好,过的很好。
家里去信给她,也从不知她病了,她累了,只知道她过的很好,贾敬对她很好,又知道她后来怀了孕,生了儿子,又生了女儿。
她其实比贾敏大了七八岁,可他们就是很合得来。她比贾敏结婚要早好几年,差不多是贾珍都长到快十岁上了,贾敏才嫁出去,这中间的十几年里,卫馨的信几乎都是写给贾敏的。贾母并没有全拿来,只带了一小部分。
其实贾敏生女儿时,卫馨那会儿的身体还算可以,并不像后来那样严重,还曾说要去江南看看她呢,谁曾想后来生了惜春,身子一下就垮了,硬是挨了也就不到一年,匆匆去了。
没过几年,贾敏生了儿子,又丧失了儿子,竟也匆匆去了。
贾母眼中渐渐有了对女儿思念的泪光,卫哲看完信后起身对贾母道谢,又叫人上了新的茶水果盘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