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先做后说,让事实走在口号的前面!这比任何宣传都有力!”
“这么一来,既能最大限度地调动我们的积极性,又能稳住民心,避免冒进的风险!”
周爷也抚掌赞叹,眼中的忧虑一扫而空,取而代之的是全然的钦佩。
在众人的赞叹声中,老长拿起铅笔,在那份规划的封面上,郑重地写下了几个大字:
“内紧外松,先做后说,实事兴邦。”
两天后,黑河省,马家坡。
北风卷着哨子,刮在脸上跟刀片子割肉一样。零下三十多度,吐口唾沫落地都能砸个坑。
放眼望去,除了白就是灰。在这片连鸟都不乐意拉屎的荒原上,几顶破帐篷和地窝子扎在雪窝里,显得格外寒酸。
可谁能想到,这几顶破帐篷底下,压着龙国未来的命脉。
钻井台下,一群穿着破旧羊皮袄、胡子上挂满白霜的老头子正围在一起。别看他们这会儿跟逃荒的老农似的,随便拎出一个,那都是震动地质界的泰斗级人物。
“我看还得往南挪!”
严霜把手套一摘,露出一双满是冻疮的手,在图纸上狠狠戳了两下。
“根据王先生给的重力磁法数据,背斜构造的高点就在这儿!往南三百米,绝对错不了!”
“老严,这可是最后一根钻杆了!”旁边有人跺着脚,哈着白气,“要是这一下打空了,咱们这一冬天的罪可就白遭了。要不……保守点?”
“保守个屁!”严霜眼珠子瞪得溜圆。
“咱们没那么多时间磨蹭!底下就是油海,我都闻着味儿了!打空了我把脑袋拧下来给你们当球踢!”
人群外围,董魏桥教授蹲在背风口,手里捧着个搪瓷缸子,热水早凉透了,可他一口没喝,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钻井架。
“真憋屈。”
冷不丁的,他嘟囔了一句。
这三个字,像是一块石头砸进了水里,周围争论的声音一下子小了不少。
董魏桥吸了吸鼻子,眼眶子有点红:“多少年了?那帮洋鬼子指着咱们鼻子骂,说咱们是贫油国,说咱们这块地是被上帝诅咒的绝地!我每次出国开会,腰杆子都挺不直!”
他猛地站起来,指着脚下的冻土。
“现在呢?咱们明明知道这底下埋着金山银山,这黑油能让咱们国家的坦克飞机跑上八十年!”
“咱们还得藏着掖着?我就想拿着大喇叭去国际上喊两嗓子,告诉那帮孙子,龙国不缺油!咱们富得流油!”
这话说到大伙儿心坎里去了。知识分子的傲气,被憋屈了这么多年,谁不想扬眉吐气?
李四广乐了,走过来拍了拍董魏桥肩膀上的雪,从兜里掏出半个烤土豆递过去。
“老董啊,你这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?这就叫‘扮猪吃老虎’。”
李四广咬了一口土豆,烫得直吸溜嘴:“你想想,咱们现在要是嚷嚷出去了,那是痛快了。可明天小鬼子的轰炸机就得来下蛋!咱们这点家底,经得住炸?”
旁边一位戴着断腿眼镜的老教授也嘿嘿一笑,镜片后头闪着精光。
“就是。咱们现在顶着‘贫油国’的帽子多好办事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