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去中东哭穷,去南美要饭,谁防备咱们?等咱们把国外的油田都买下来,把技术都学到手,再把家里的盖头一掀……”
老教授做了个掀桌子的动作,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:“到时候,吓死那帮狗日的。”
董魏桥被逗乐了,接过土豆狠狠咬了一口:“行,我就当这一回缩头乌龟。不过这口气,早晚得出!”
“出气?那还不容易。”
孙建处这时候凑了过来,神秘兮兮地压低了声音:“王先生给的那个‘解密资料’你们看了没?就关于小鬼子当年勘探那段。”
大伙儿一听这个,立马围成了圈。
“咋说的?”
“当年那是昭和几年来着?小鬼子的勘探队就在咱们脚底下这块地转悠,跟苍蝇似的。”
孙建处指了指东边,“他们打的最深的一口井,离咱们现在这个位置,直线距离不到两千米!”
“没出油?”
“出个屁!”孙建处一拍大腿,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。
“那帮蠢货钻到一千米就停了!王先生说了,那地方要是再往下钻个两百米,那就是大喷!自喷井!”
“噗——”董魏桥刚喝进去的一口凉水全喷了出来。
“两百米?就差两百米?!”
“可不咋的!据说那个负责勘探的鬼子队长回去还写了份报告,信誓旦旦地说这地方连耗子都不拉屎,根本不可能有油,建议放弃。”
“哈哈哈哈!”
哄笑声瞬间在冰天雪地里炸开,连钻机的轰鸣声都盖不住。这笑声里透着一股子解恨,透着一股子从头顶爽到脚后跟的痛快。
“这哪是勘探队啊,这是咱们的运输大队长啊!”
“我看等咱们油井喷了,得给那个鬼子队长个一吨重的勋章,感谢他不挖之恩!”
“你说到时候消息一公布,东条那老小子会不会气得脑溢血?”
“脑溢血?我看是得切腹!还得是用钝刀子切,拉都拉不开的那种!”
“这叫守着金饭碗要饭,活该穷死这帮畜生!”
众人笑得前仰后合,在这零下三十度的荒原上,那笑声比烈酒还暖人心。
冰原上的哄笑声渐渐平息,但每个人脸上那股子自内心的喜气,却怎么也压不住。
李四广拍掉手上的土豆渣,重新戴上那副破旧的棉手套,目光越过简陋的钻井架,望向远处连绵起伏、被白雪覆盖的群山。
“咱们这个民族啊,”他像是自言自语,又像是对所有人说,“总有那么一股子气运在。每到快要亡国灭种的绝境,天上就总会掉下个东西,拉咱们一把。”
周围的人都静静听着,没人反驳。
是啊,百年前是那样,现在,也是这样。那个神龙见不见尾的王先生,不就是天上掉下来的“东西”吗?
就在这时,一个穿着臃肿、脸上满是油污的年轻技术员连滚带爬地从钻井台那边跑了过来,因为跑得太急,脚下一滑,结结实实地摔了个狗啃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