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转身看向田墨轩,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。
“田老,您是有学问的人,我尊重您。但学问不能用来害国。”
“您好好想想,当年那些洋人,可曾因为咱们的以德报怨而手下留情?”
田墨轩浑身一颤,眼神开始动摇。
远处传来火车的汽笛声。
“上车吧。”王况挥挥手,战士们开始帮忙搬运行李。
田墨轩在家人的搀扶下,一步三回头地走向车厢。
走到车门口时,他突然停下脚步,转身看向王况。
“王况,我还是那句话——历史会证明,我是对的。”
王况没有回答,只是静静地看着他。
直到火车缓缓启动,载着这群老头和他们的家眷,消失在视线尽头。
欧立新走过来,压低声音:“王先生,您说他们真能改过来吗?”
“不知道。”王况点燃一根烟,“但至少,他们不会在这里碍事了。”
他转身离开月台,背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。
“走吧,还有更硬的仗要打。”
两天后。
曲江,中枢会议室。
屋里的窗户关得严实,空气浑浊,弥漫着浓烈的旱烟味和陈旧木料的气息。
“啪!”
一声脆响打破了死寂。
高岚涨红着脸,巴掌狠狠拍在实木桌面上,震得茶杯盖子叮当乱跳。
“这是独断专行!这是军阀作风!那个希特在得国搞一言堂,我们也要学他吗?!”
他喘着粗气,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过全场,最后落在主位的老长和盘腿坐在炕沿边的老政委身上。
老政委眼皮都没抬,手里那杆老烟枪吧嗒吧嗒抽得正欢,只是将烟锅子在鞋底上轻轻磕了磕。
一下,两下。
这节奏听着让人心慌。
老政委眼底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惋惜。这尾鱼,终于还是耐不住性子,连漂都不看就狠狠咬钩了。
坐在他对面的老长手里捧着个搪瓷缸子,面沉如水,看不出喜怒,仿佛眼前这出闹剧还不如杯里漂着的茶叶沫有意思。
他们心里都跟明镜似的。王况在火车站那场欢送会,不过是他们共同导演的一出戏。
目的,就是要把高岚这种藏在队伍深处,思想已经僵化甚至走向偏激的同志,给彻底引出来。
王况早就跟他们通过气了,对这个钓鱼计划,他满意得不能再满意。
此刻,他就坐在角落里,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,心里却在给高岚的表演打分。
演技不错,情绪饱满,可惜脑子差了点。
见两位大佬不说话,高岚心里其实有点毛,但他觉得今天这把火必须烧旺。
王况这小子太邪乎,手里握着那些神鬼莫测的资源,不把他搞下去,或者把他手里的东西抠出来,以后哪还有他们说话的份?
“长!政委!”
高岚把心一横,图穷匕见。
“现在是什么时候?是国家百废待兴,最需要团结一致的时候!”
“王况同志这种把持关键资源、动不动就给人扣帽子配的行为,是要不得的!是会毁掉我们事业根基的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