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动作倒是真快。行,我明白了,有王家这尊大佛在背后撑腰,这事儿我兜着,到此为止,行了吧?”
他以为刘书记是来替王家当说客,心里那点敬畏瞬间被官场上的那套逻辑给覆盖了。
然而,一旁的吴厅长却是个直肠子,忍不住插了一句:“周书记,恐怕……不止是王家……”
“嗯?”周同志一道凌厉的目光扫过去,吴厅长立刻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。
刘书记不动声色地瞥了吴厅长一眼,那眼神里的意思很明白——轮不到你说话。
他转回头,对着周同志叹了口气。
“老周,有些事,电话里说不清,当面……我也不能说全。那是最高级别的机密。”
周同志的表情凝固了。
只听刘书记的声音压得更低,一字一句,像是往周同志的心里砸钉子。
“我只能告诉你,王家的面子,在这件事里,可能……只是最小的那一个。”
说完,他深深地看了一眼满脸错愕的周同志,拍了拍同样被这句话震得不轻的吴厅长的肩膀,转身便走。
“你自己……慢慢想吧。”
门被轻轻带上。
偌大的办公室里,只剩下周同志一个人,和他指间那根烧了一半的烟。
烟雾缭绕,他的脸在烟雾后若隐若现,看不真切。
半晌,他突然嗤笑了一声,那笑声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突兀。
“王家的面子……最小的一个?”
他喃喃地重复着这句话,像是品味什么绝世佳肴,随即那笑声越来越大,最后变成了带着几分荒唐的低笑。
“还用你说?”
“他妈的,要不是天塌下来的背景,我周某人能从京城被一个电话调到这儿来‘保驾护航’?”
另一边,滨海市南郊,退休干部疗养院。
夕阳给院里的林荫道镀上了一层暖金色,空气里都是草木和泥土的清香。
一对父子正沿着卵石小径慢慢晃荡,步调悠闲,但两人紧绷的脸色,却与周遭的闲适格格不入。
正是市局那位在滨海颇有些能量的朱局长,朱武恬,和他那个仗着老子权势横行无忌的宝贝儿子,朱小鱼。
“爸!那个姓吴的脑子是不是进水了?!”
朱小鱼压着嗓子,但音量依旧不小,他抬脚把路边一块鹅卵石狠狠踹飞出去,石子在地上弹跳几下,滚进了草丛。
“他算个什么东西,敢保那个姓王的老不死的?!这不是明摆着打咱们家的脸吗?一个快退休的老家伙,他哪来的胆子!”
朱武恬的脸色阴沉得能拧出水来。
他眼皮猛地一跳,声音压得像蚊子哼哼。
“你懂个屁!嚷嚷什么!吴厅长那种老狐狸,一辈子不湿鞋,他敢这么干,背后肯定有咱们惹不起的人。这几天你给我老实点,夹起尾巴做人!”
朱小鱼满不在乎地撇了撇嘴,脚尖在地上划拉着,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。
在他看来,这滨海市的一亩三分地,还有他爹朱武恬摆不平的事?简直是天方夜谭。
就在这时,一阵尖锐刺耳的轮胎摩擦声,像一把利刃划破了疗养院黄昏的宁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