足足三秒后。
“老……老……老虎?!”
一声破了音的尖叫,从手机里凄厉地传了出来。
王诚整个人都从他那张昂贵的真皮老板椅上弹了起来,恨不得顺着网线爬过来掐住王况的脖子。
“王况!你他妈是真疯了还是假疯了?!你从哪儿弄来的老虎?!我警告你,这玩意儿是重罪!走私贩卖国家一级保护动物,牢底坐穿!你下半辈子想在里头捡肥皂吗?!”
看着兄弟那一脸惊恐,急得满头大汗的模样,王况终于忍不住,低低地笑出了声。
“想什么呢,瞎咋呼什么。”
他随口胡扯了一句,脸不红心不跳,“什么走私,说那么难听。这是科研项目,懂不懂?响应国家号召,保护濒危物种。”
“我保护你个大头鬼!”
王诚显然一个字都不信,气得直跳脚,“你少跟我扯淡!赶紧给我处理了!”
“行了行了,别一惊一乍的,多大点事儿。”
王况见好就收,话锋一转,“对了,刚弄到一批顶级的野生海鲜,给你留了点好货,晚上过来拿。”
与此同时,千里之外的江南小县城。
县政府大楼,县长办公室。
王况的母亲柳添音一身得体的素色套裙,头梳理得一丝不苟,静静地坐在待客的沙上。
她对面,那张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,县长王大成正用他那肥硕的身体,将真皮靠椅压得吱呀作响。
他端着一个印着“为人民服务”的搪瓷缸子,慢条斯理地吹着水面上的茶叶沫子,眼皮都懒得抬一下,仿佛屋里根本没有这个人。
办公室里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秒针走动的声音,咔,咔,咔。
柳添音放在膝盖上的手,指节收紧了一下。
她清了清嗓子,声音平稳:“王县长,我家老王那块宅基地的审批,文件递上来快一个月了,您看……”
王大成这才像是刚现她,放下茶缸,出一声轻响。
他脸上堆起一团和气的笑,声音却慢吞吞的,透着一股子官腔。
“哎呀,是添音嫂子啊,你看我这忙的。这事儿嘛……难办啊。”
他肥胖的手指在桌上点了点,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。
“嫂子你也知道,王局他……现在还在停职调查期间。这个节骨眼上,咱们大兴土木,影响不好嘛。上头的纪律摆在那,我这也是按规矩办事,你说对不对?”
柳添音看着他那副油滑的嘴脸,心头压着的火,噌地一下就窜了上来。
规矩?
她丈夫王建军,一个在刑警队里枪林弹雨滚过来的汉子,就是因为太讲规矩,太耿直,才被眼前这个笑面虎当年阴了一道。
硬生生把一个板上钉钉的公安局长位置,给搅和得稀碎!
现在,他又拿“规矩”这两个字来压她?
“规矩?”
柳添音忽然笑了,她缓缓站起身,身姿挺拔,目光直直地刺向王大成。
“王大成,你跟我谈规矩?”
她的声音不大,却字字清晰,像一把小锤子,一下下敲在王大成心上。
“你忘了?当年是谁为了往上爬,把我老公熬了半个月写出来的,关于打击走私团伙的专案报告,撕了封面换成自己的名字交上去的?”
王大成脸上的笑容僵住了。
柳添音往前走了一步,逼近办公桌。
“是谁,把一个为了这破县城,胸口上还留着三寸长刀疤的警察,硬生生逼去档案室坐了十年冷板凳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