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林信男硬着头皮继续说:“根据外围情报分析,恐怕……恐怕已经全员玉碎了。”
“玉碎?”
梅津美治郎缓缓转身,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,他盯着自己的参谋长,一字一顿地问:“你管这个叫玉碎?”
“一个满编的步兵大队,上千名帝国精锐,在自己的防区内,连一声枪响,一个求救信号都没出来,就这么人间蒸了!你告诉我,这是哪门子的玉碎!”
小林信男的额头瞬间渗出密密麻麻的冷汗,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梅津美治郎的身体晃了一下,扶住了身旁冰冷的墙壁。
曾几何时,那些被他们蔑称为土匪、马贼的龙国抗联部队,竟然已经强大到了如此地步!
这已经不是战术层面的胜利了,这是一种碾压,一种降维打击!
“废物!”
梅津美治郎猛地一拳砸在满是灰尘的墙壁上,墙皮簌簌落下。
“通通都是废物!”他像是受伤的野兽,压低了声音咆哮。
“帝国最精锐的情报人员,在满洲经营了十几年,结果呢?”
“像秋后的蚂蚱一样,被一个个揪出来,吊死在奉天的电线杆上!让那些贱民围观吐口水!”
“我们成了瞎子!成了聋子!”
小林信男噤若寒蝉,大气都不敢喘一口。
他知道,将军的怒火不仅仅是因为一个大队的覆灭,更是因为一种从心底升起的无力感。
他们正在被一张看不见的大网,牢牢地困死在这片黑土地上。
小林信男大气都不敢喘,只能听到将军阁下粗重的呼吸声,像是破旧的风箱,每一次鼓动都带着绝望的铁锈味。
死寂中,梅津美治郎的嘴唇蠕动了一下,吐出三个字。
“高句丽。”
那声音很轻,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,带着一丝不切实际的妄想。
“那是帝国最后的北部门户,是通往本土的唯一跳板!绝对不能再丢了!”
他猛地攥紧拳头,指甲深深嵌进掌心,可那点疼痛根本无法驱散心头的寒意。
这番话,与其说是命令,不如说是在给自己打气,像个溺水者抓住最后一根稻草。
可他心里比谁都清楚,这不过是绝望的呐喊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电报纸,纸张被手心的汗浸得有些软,上面是东条那个蠢货来的电令。
“高句丽周边部队,酌情后撤,保存实力”。
“酌情?”梅津美治郎出一声短促而怪异的笑,听起来比哭还难听。他把电报纸凑到小林信男的眼前,几乎要贴到他的鼻子上。
“参谋长,你来给我解释解释,什么他妈的叫酌情!”
小林信男吓得一个哆嗦,冷汗顺着鬓角滑下,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“是让我们把脖子洗干净,等着龙国人的刀落下来的时候,再‘酌情’决定要不要躲吗?!”梅津美治郎一把将电报纸揉成一团,狠狠砸在地上。
“保存实力?我们还有什么实力!情报网被连根拔起,精锐大队人间蒸!东条那个坐在东京办公室里的白痴,他知不知道我们面对的已经不是人了!”
他胸膛剧烈起伏,扶着墙壁才没倒下去。
“我们面对的,是一条真正醒了的龙。”
这句话说完,他身上那股暴虐的怒气仿佛被瞬间抽空了,只剩下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和恐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