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缓缓转过身,血红的双眼死死盯着小林信男,那眼神里不再有愤怒,而是一种冰冷的、不顾一切的疯狂。
“转移!”
这两个字像是从牙缝里迸出来的,带着金属摩擦的质感。
小林信男猛地立正:“将军阁下?”
“把第1oo部队剩下的所有东西,设备、资料,还有那些……‘素材’!”梅津美治郎刻意加重了“素材”两个字的音,眼神里闪过一丝连他自己都感到的恶心和惊惧。
“全部打包!用最快的度,不计任何代价,转移到南线去!”
他一把抓住小林信男的衣领,将他拽到自己面前,声音压得极低,仿佛地狱里的耳语。
“一件都不能留给支那人!一滴都不能!”
“你明不明白?那些东西一旦曝光,整个大和民族都会被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,永世不得翻身!”
与此同时,八路军临时指挥部,一间由民房改造的简陋会议室。
屋里只一张长条桌,两侧人影,泾渭分明。
一边是冈村宁次和他面如死灰的几名随员,另一边,则是几位身着灰色军装,腰杆挺得笔直的我方将领。
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烟草和泥土混合的味道,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为的老师长,脸上沟壑纵横,每一道皱纹里都刻着战争的印记。
他慢条斯理地端起桌上的搪瓷缸子,上面“赠给最可爱的人”几个红字已经斑驳。他轻轻吹开水面漂浮的茶叶末,缸子磕在桌上,出一声轻响。
冈村宁次的眼皮跟着跳了一下。
“冈村将军,既然是你们主动要求和谈,想必不是来找我们叙旧的。”老师长呷了口滚烫的热茶,声音平淡,却像锤子一样砸在每个日军军官的心上。
“我们的条件,很简单,四条。”
他伸出一根布满老茧、指节粗大的手指。
“第一,以你方裕仁的名义,向全世界表广播讲话,承认你们是侵略者,是战争罪犯。每一个字,都得让全世界听清楚。”
他没有用“天皇”这个词,而是直呼其名。
冈村宁次的手在桌下瞬间握紧,手背上青筋暴起。他身边的一名佐官,脸色由白转青,嘴唇哆嗦着,像是要驳斥,却被冈村宁次一道冰冷的眼神制止了。
老师长看都懒得看他们,自顾自伸出第二根手指。
“第二,立刻,无条件地,归还你们窃据的港岛。那是我家的东西,你们拿着太久了,不干净。”
这话说得轻描淡写,仿佛只是在让邻居归还一个借走的锄头。
接着是第三根手指。
“第三,赔偿。从你们踏上我们土地那天算起,打烂的每一片瓦,烧掉的每一根梁,杀害的每一头牲口,还有……我们千千万万老百姓受到的惊吓,这笔账,得好好算算。”
老师长侧过头,对着身后一个年轻的参谋喊了一句。
“小李,跟后勤的同志说一声,算盘都准备好,珠子不够就去老乡家借,务必给冈村将军算得明明白白。”
那叫小李的年轻参谋忍着笑,憋得脸通红,猛地挺胸立正:“是!保证完成任务!我建议直接上秤称,按斤算,快一些!”
“噗嗤。”
我方一名将领没忍住,笑出了声,随即又立刻板起脸,但那笑声像一记响亮的耳光,抽在冈村宁次和他随员的脸上,火辣辣的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