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更要命的是什么?是技术垄断!如果只有这几个地方能造飞机,时间一长,尾大不掉,必然会形成技术壁垒!”
“地方保护主义,坐地起价,甚至拿捏中枢!这种破事,我见得多了!必须从根上就给它断了!”
老赵听得眼皮直跳,手里的笔在本子上飞快地划着,出沙沙的声响。
“你的意思是……技术扩散,遍地开花?”
“对!”王况一拍大腿,震起一片灰尘。
“把技术和人才,全部拆开!揉碎了!在延州,在太行,在所有咱们能站稳脚跟的地方,都给我把航空工业的摊子铺开!”
“哪怕一开始只能拧螺丝、造零件,也必须先把架子搭起来!”
老赵的笔停住了,脸上泛起苦色。
“想法是好,可人呢?咱们现在连合格的飞行员都缺,上哪儿找那么多懂技术的专家去组建新厂?”
“人?”
王况乐了,下巴朝着窗外那群已经被引向招待处的毛熊一扬。
“这不都是人?还是大活人!大专家!”
他压低声音,兴奋得像个现了宝藏的海盗。
“毛熊那边以为送来的是一群不服管教的刺头、麻烦精,想甩包袱。但在我眼里,这哪是包袱,这他娘的是一支会下金蛋的母鸡大队!”
老赵的眼睛瞬间瞪圆了。
王况指着队伍里两个最显眼的身影,嘿嘿直笑。
“看见那个一瘸一拐,还嫌风大呛着他宝贝嗓子的老头没?图波列夫!咱得叫他图老总!航空界的活化石!”
“还有那个,个子最高,一脸‘你们都是土鳖’表情的,苏霍伊!未来的战斗机之王!”
“这俩祖师爷,随便拎出一个,都能开宗立派!让他们各自带个团队,单开一个飞机设计局和制造厂,绰绰有余!”
他嘴上说着,心里却涌起一阵难言的激荡。
龙国缺人才吗?
从来不缺!
王况的脑海里,闪过一个个尘封在故纸堆里的名字。
另一个时空的蓝星,有王助,凭着一腔热血,硬是设计出了震惊世界的水上飞机。
有巴于藻,龙国航空工程的奠基人,呕心沥血,为一片空白的工业版图画下第一笔。
可结果呢?
一个被处处排挤,最终心灰意冷,被迫归隐。
另一个,在才华最盛的年纪,被鬼子的特务用一颗冰冷的子弹,终结了所有可能!
那些虎视眈眈的豺狼,比谁都清楚这条东方巨龙的潜力有多可怕。
所以他们用尽了一切阴损毒辣的手段,扼杀天才,摧毁希望。
就是怕有朝一日,这条沉睡的巨龙会再次睁开双眼,让整个世界为之颤抖!
想到这里,王况的眼神冷得像是西伯利亚的寒风,那股子从骨子里渗出来的杀意,让这间闷热的工具房都降了几度。
老赵正埋头在本子上奋笔疾书,浑然不觉身边的空气已经快要凝结成冰。他终于记完,翻了一页,又从胸口那个洗得白的口袋里,小心翼翼地掏出一份折叠好的报告。
“对了,王况同志,还有个事。”
老赵把报告递过去,声音压得更低了。
“你之前提议的,给全军换装新式军常服的方案,上面……给否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