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像是想起了什么,哆哆嗦嗦地从内衬口袋里掏出一份被汗水浸得有些皱的电报,“是……是石原莞尔将军,以个人名义给您的。”
石原?
冈村宁次的怒火像是被一盆冷水当头浇下,瞬间凝固了。
那个被大本营当作疯子一样排挤出去的战略天才?他早就被剥夺了所有指挥权,这个时候来电报,想干什么?
他一把夺过电报,粗暴地撕开。
电文很短,寥寥数语,却像一柄柄重锤,狠狠砸在他的心口上。
【冈村君:】
【高句丽已失,帝国北部门户洞开,大势不可逆。】
【然,南线尚有一线生机。】
【无论付出何等代价,动用何种手段,港岛战略支点,决不可失!】
【拜托了!】
晋西北,临时机场。
风卷着黄土,被巨大的螺旋桨搅得漫天飞扬。
一架涂着红星标志的运输机,像一头笨重的铁鸟,在简陋的跑道尽头缓缓停稳。
舱门打开,一群穿着厚呢子大衣的金毛熊顺着舷梯走下来,个个昂着下巴,眼神里带着审视,对周围的一切都透着股不耐烦。
不远处,几个身影出现在跑道上。
为的那位,王况只在照片和文件中见过无数次。他穿着一身洗得白的布军装,脸上带着温和的笑,主动伸出了手。
机场角落,一间废弃的工具房里。
王况透过满是蛛网的窗户缝隙,屏住呼吸看着这一幕。
他没敢靠得太近。
那不是怕暴露,而是一种源自骨子里的敬畏。
后辈仰望开国元勋,他生怕自己一个不经意的眼神,就会在这位洞察世事的老人面前露了底。
直到看着领导们将那群毛熊客客气气地迎走,王况才长出了一口气,感觉心跳都漏了半拍。
他捅了捅身边跟个木桩子似的的老赵。
“看见没,老赵,那可是活的!教科书封面真人版!”
老赵手里死死攥着个小本子,闻言只是猛地咽了口唾沫,紧张得手心全是汗,一个字都不敢接。
王况嫌弃地瞥了他一眼,懒得理他那点出息。
他收回目光,直接切入正题,声音陡然压低。
“老赵,我问你,咱们现在能造飞机的地方,有几个?”
“啊?”
老赵的脑子显然还没从刚才的震撼里转回来,但还是本能地回答,“就三个,奉天,婻昌还有蓉城。奉天那个还是刚从鬼子手里抢回来的,生产线都没完全吃透。”
“太少了。”
王况的手指在布满灰尘的窗台上,画出三个点,然后用一道重重的横线将它们连在一起。
“这是咱们的脖子,老赵!就这么几根血管,全暴露在外面!”
他的声音不大,却让老赵激灵灵打了个冷颤。
“鬼子随便派个特工队,或者几架轰炸机,咔嚓一下,咱们的天空就又得回到任人宰割的时候!”
王况转过头,目光亮得吓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