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……这是个啥玩意儿?铁疙瘩成精了?”
王况悠悠地吐出一口白气,将烟蒂随手弹飞。
“六万吨水压机。有人管它叫工业之母,重器之王。”
李云龙愣了一下,显然没听懂。
王况换了个他能听懂的说法。
“老李,你知道这玩意儿能干嘛吗?往小了说,它可以一次性把咱们坦克最坚固的底盘装甲给压出来,一体成型,没接缝,结实得跟王八壳一样。”
李云龙的眼睛瞬间就亮了。
“往大了说……”
王况的声音里带着一股魔力。
“它是制造喷气式战斗机机身大梁,锻造火箭动机燃烧室的必备设备。没有它,咱们想造自己的飞机,造能打到天上去的火箭,都是空谈。”
“喷气式……战斗机?火箭?”
这几个词砸在李云龙的脑子里,轰的一声。
他眼前闪过的不再是一个团、一个师的胜利,而是一个过去一百年里总是被人按在地上摩擦的民族,终于能自己挺直腰杆,翱翔于天际的未来。
短暂的死寂后。
“张有牛!”
李云龙的吼声石破天惊,吓得远处的草丛里扑棱棱飞起几只野鸟。
“到!”一直跟在后面,同样被震撼得说不出话的侦察员张有牛一个激灵,猛地挺直了腰板。
“马上传我的命令!调警卫营过来!三步一岗,五步一哨!把这片地方给老子围成铁桶!”
“告诉弟兄们,没有我的手令,一只苍蝇都不能飞进来!谁敢硬闯,先鸣枪示警,再不听劝,就给老子当场击毙!”
“是!”
张有牛领命,撒腿就往吉普车跑,那度比见了鬼还快。
王况笑了笑,对他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一点也不意外。
他指了指远处那条在荒野中延伸向天际的铁路线。
“别急着激动,老李,那只是开胃菜。”
“看见那条铁路没?”
“从这儿开始,沿着铁路往东,整整四十一公里,一节节的车皮上,装的全是我给你拉来的军火和物资。”
李云龙的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瞪出来了,他下意识地转头望向东方,仿佛能看到那条钢铁长龙的尽头。
四十一公里!
那他娘的是什么概念?从汉口都能直接铺到孝感了!
“还有,”王况凑过来,压低了声音,脸上带着一种神秘的坏笑。
“看到西边那个最大的仓库了没?里面装的是我特意给那帮小鬼子准备的‘优待俘虏’大礼包。”
李云龙一愣。
“七年陈化粮。从外面看,米粒金灿灿的,饱满得很。可里面的芯子,早就生了黄曲霉。”
“人吃了这玩意儿,轻则上吐下泻,不出三天就脱水得站不起来,跟得了痢疾一样。重则……”
王况嘿嘿一笑,没往下说。
“记得,千万别让咱们自己人碰了,回头找个机会,就说是从鬼子仓库里‘缴获’的,专门给那帮俘虏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