指挥部内,一名参谋长低声对总座的副官说:“立刻下达封口令,今晚之事,若有半个字传到对面八路耳朵里,军法从事!”
千里之外,崇庆,罗家湾。
军统局总部,戴笠的办公室里,烟雾缭绕。
他疲惫地按着太阳穴,面前的桌上,摆着一叠又一叠从华北、华中来的加急电报。
“局座,我们在晋城的潜伏一号站,彻底失联了。”
“我们在涂洲外围安插的眼线,三天前就没了消息。”
“河北……我们经营了三年的情报网,被连根拔起,对方甚至……甚至还来了一份我们潜伏人员的完整名单。”
听着下属的汇报,戴笠的心,一点点沉入谷底。
他纵横捭阖多年,自认玩弄人心、构筑情报网络的能力无人能出其右。可现在,他感觉自己像一个站在岸边的孩童,徒劳地想用沙子去堵住滔天巨浪。
他曾经的对手,那些扛着锄头、穿着草鞋的“泥腿子”,不知从何时起,已经变成了一个他完全看不透、摸不准的庞大深渊。
那深渊,正静静地凝视着他,带着一丝……嘲弄。
戴笠第一次,感到了自骨髓的恐惧。
半个月后,崇庆,国府官邸。
一场最高军事会议正在压抑的气氛中进行。
华北战局的糜烂,军统情报网的连环崩溃,像一块块巨石压在每个人的心头。
烟灰缸早已堆满,呛人的烟雾里,一张张将星闪烁的脸庞,都写满了挥之不去的阴霾。
“北边的共军,已经不是当年的泥腿子了,他们的战术,他们的装备……”一位上将正指着地图,声音沙哑。
话音未落。
“砰!”
会议室厚重的木门被人从外面撞开,巨大的声响让所有人都吓了一跳。
一名机要秘书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,军帽歪在一边,领口的风纪扣也崩开了,那张脸煞白得像刚从水里捞出来。
“委座!”他手里死死攥着一份电报,声音抖得不成调,“天……天塌了!”
端坐位的委座眉峰一蹙,手中的茶杯重重磕在桌上,出“嗒”的一声脆响。
“慌什么!成何体统!”
那秘书像是没听见,三步并作两步扑到会议桌前,把电报拍在桌上,因为太过激动,嗓子都破了音。
“法国人!法国人把他们整个土伦舰队,租给共军了!五年!”
“你说什么?”
海军总司令陈上将猛地站了起来,椅子向后滑出老远,带出一串刺耳的噪音。他一把抢过电报,眼睛瞪得像铜铃。
“整个舰队?!黎塞留号?还有那些战列舰?!”
秘书大口喘着气,几乎是吼出来的。
“是的!五艘战列舰,十八艘巡洋舰,四十多艘驱逐舰!还有……还有潜艇!近一百七十艘!已经完成初步检修,正在开往东方的路上!”
“嘶——”
会议室内,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。十几位跺跺脚半个中国都要抖三抖的国军大佬,此刻像是被集体施了定身术,僵在原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