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崇喜浑身一震,如坠冰窟。他看着最高统帅那张固执的脸,又看了看汤恩勃等人脸上那副如释重负、甚至带着一丝嘲讽的表情。
“委座……”旁边一位同僚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,低声劝道,“领袖自有决断,健生兄不必多言了。”
白崇喜缓缓收回目光,那双曾洞察无数战局的锐利眼眸,此刻只剩下无尽的灰败与绝望。他什么也没说,只是默默地对着主位,僵硬地敬了一个军礼。
然后,他一言不,转身决然地走出了指挥部。
门外的寒风,吹动着他萧瑟的衣角。他望着北方涂洲的方向,仿佛已经看到了铁流滚滚,看到了那把即将刺入防线软肋的,致命的尖刀。
党国……危矣!
扛把子见气氛僵硬,只得上前一步,对着最高统帅的背影拱了拱手。
“总裁,健生他也是忧心战局,脾气上来了,您别往心里去。”
最高统帅摆了摆手,头也未回。
“我习惯了。”
他转过身,脸上已经看不出任何情绪,仿佛刚才的争执从未生。
“走吧,去吃饭。”
与此同时,汤山县西郊,八路军第1o3师阵地。
夜色下,枯黄的田野里散布着一个个不起眼的土堆,像是随意隆起的坟包。
但在这些土堆之下,却是另一番天地。
蛛网般的交通壕将每一个散兵坑紧密相连,三人一组,互为犄角,构成一个致命的杀戮网络。
任何一个火力点被攻击,侧翼的两个坑道便能瞬间泼洒出交叉火网,将踏入陷阱的敌人死死钉在原地,撕成碎片。
正是靠着这套被战士们戏称为“阎王殿”的防御体系,区区两个师,硬生生将对面兵强马壮的一个集团军拖得寸步难行。
一个散兵坑内,自制的无烟灶上,一口小锅正“咕嘟咕嘟”地冒着热气。
灶口经过精心设计,青烟在排出前经过了数道过滤,飘散到空中时已经淡不可闻,百米之外根本无从察觉。
锅里炖着一只刚扒了皮的野兔,肉香混着香料的味道,勾得人肚里的馋虫直打滚。
坑内,六名战士围坐一圈,每个人的武器都擦得锃亮,放在抬手就能摸到的地方。
一挺mg34通用机枪的枪口,冷静地指向预设的射击区域,像一只随时准备噬人的钢铁猛兽。
旁边,一支加装了八倍镜的kar98k狙击步枪,静静地躺在伪装布上,透着一股森然的杀气。
“排长,盐!再来点盐!淡了没味儿!”
一个满脸稚气的机枪手吸溜着口水,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锅里的兔肉。
排长张二牛嘿嘿一笑,蒲扇般的大手从盐袋里捏起一撮雪白的精盐,均匀地撒进锅里。
他拍了拍手,从背囊里掏出一个个铝制饭盒。
“别光盯着肉,饿死鬼投胎啊?后勤送来的饺子,猪肉白菜馅的,都给老子趁热吃,垫垫肚子!”
饭盒一开,战士们人手一双筷子,夹起白胖的饺子,在早就备好的蒜泥辣油里一滚,塞进嘴里,吃得满嘴流油。
“他娘的,过瘾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