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着眼前这群意气风、团结一心的将领,再回想李云龙那疯狂而又缜密的作战计划,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攫住了他。
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,这场战争,崇庆输得不冤。他们输掉的,不只是一城一地的得失,而是整整一个时代。
与此同时,千里之外的商邱国军前线。
黄泛区的寒风卷着沙土,吹得人睁不开眼。一道新挖的战壕纵横交错,延伸至视线尽头。最高统帅在一众将领的簇拥下,正沿着战壕边缘视察。
他穿着笔挺的军呢服,戴着白手套,但脚步却小心翼翼,时不时警惕地抬头看一眼远处灰蒙蒙的天空,似乎生怕哪里会飞来一颗要命的冷枪。
“委座请放心!”
第一兵团司令官汤恩勃挺着滚圆的肚子,紧跟在侧,指着战壕大肆吹嘘。
“这道‘汤恩勃防线’,卑职是完全按照汉斯西壁的设计图纸修建的!“
”三米深,两米宽,混凝土厚度过一米,别说敌人的土炮,就是毛熊的坦克开过来,也得在阵地前望洋兴叹!”
最高统帅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,心思却不在这上面。他更关心另一件事。
“士兵们的伙食,安排得怎么样?”
“报告委座!绝对是最好的!”汤恩勃立刻会意,领着他来到一处炊事点。
一口巨大的行军锅里,热气腾腾,大块的猪肉和白菜在浓白的汤汁里翻滚,香气四溢。一群士兵端着饭碗,脸上洋溢着“幸福”的笑容。
最高统帅见了,脸上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神色。
他拿起一个搪瓷碗,让勤务兵盛了一碗,亲自尝了一口,点头道。
“不错,不错。国家再困难,也不能亏了前线的弟兄们。一定要让他们吃饱,吃好!这样才有力气打胜仗!”
“委座英明!”周围的将领们齐声附和。
一番鼓舞士气的讲话后,最高统帅的车队在一片“领袖万岁”的口号声中,绝尘而去。
车队刚消失在地平线上,一名脑满肠肥的后勤部中校就带着几个亲信,一脸谄笑地跑了过来。
“辛苦了,辛苦了!这锅‘样板菜’,兄弟们抬走,晚上给长官们加餐!”
说着,那口香气扑鼻的猪肉炖白菜,就被他们整个抬走了。
炊事兵们这才从角落里拖出几个大木桶,里面装的是黑乎乎的蒸红薯。
士兵们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,一个个垂头丧气,排队领着自己的“正餐”。
“妈的,又是这套!”
一个满脸风霜的老兵狠狠啐了一口,“每次上头来人,就给咱们吃肉,人一走,肉就长腿跑了!”
“知足吧老哥,”旁边一个年轻士兵苦笑道,“有红薯啃就不错了。听说后面新编的师,连红薯都不能管饱。”
“吃不饱,怎么打仗?就靠汤司令吹牛皮的那道破墙?”
老兵不屑地用脚踹了踹战壕的壁垒,只听“噗”的一声,竟然掉下一大块泥土,露出了里面掺杂的枯草和碎石。
“看见没?豆腐渣!别说坦克一轮炮,就得给咱们全埋在这儿!”
众人一阵沉默,气氛压抑到了极点。
“哎,你们听说了吗?三连的张大牛,出事了。”一个士兵压低声音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