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在军统内部,他只有一个更简单直接的称呼。
老板。
他踱步到主位旁,修长的手指在光滑的红木桌面上,富有节奏地轻轻敲击着。
“笃…笃…笃…”
每一下,都像是敲在众人的心脏上。
“家父很生气。”
平淡的三个字,却让会议室里的温度骤降到了冰点。
在场的人都清楚,“家父”这两个字,代表着何等至高无上的存在。
“席卷华北,兵锋直指中原。这个王况,还有他背后的八路,已经不是疥癣之疾,而是心腹大患。”
邓子扬的语气依旧平淡,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“委员长亲自打的电话,问我,这华北,究竟是姓蒋,还是姓王了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在场几位负责前线情报的将领。
“他让我给诸位带个话。”
邓子扬的声音压得更低,几乎成了耳语。
“王况的脑袋,和你们所有人的脑袋,选一个,放在我的办公桌上。”
他推了推眼镜,嘴角甚至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“我这个人,不挑。”
此言一出,那几位将领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,冷汗刷地一下就下来了。
“邓署长!不是我们不尽力啊!”一个少将“噗通”一声站起来,带着哭腔,几乎要跪下了。
“现在的八路,就是一群铁王八!王况给他们的那些坦克,我们的汉斯国顾问看了都直摇头!穿甲弹打上去,就跟挠痒痒一样!”
“弟兄们拿着集束手榴弹往上冲,连人带弹都炸成了碎片,那坦克连晃都不晃一下!邓署长,这不是打仗,这是让我们去送死啊!”
邓子扬心中冷笑。
废物!
一群只知道克扣军饷,倒卖军火的废物,现在知道喊打不过了?
他脸上的微笑却愈温和。
“我知道,诸位的难处。硬碰硬,确实是以卵击石。”
他身后,一道身影无声无息地向前迈了一步,正是他的心腹,郑耀先。
“诸位将军,”郑耀先的声音带着一种独特的磁性,“老板不是在跟你们商量。刺杀王况,不仅是给上面一个交代,更是为了你们自己。”
他环视一圈,压低声音,循循善诱。
“想一想,一旦王况死了,八路军的装备补给线中断,他们就会被打回原形,重新变回那群拿着汉阳造的土八路。”
“到时候,这华北的天下,收复失地的功劳,不还是诸位的囊中之物吗?”
那名少将张了张嘴,喉结滚动,还想再说点什么,却被郑耀先一个淡漠的眼神扫过,后面的话便死死地卡在了嗓子眼。
那眼神里没有杀气,却比刀子更冷,仿佛在看一个死人。
“问题是,怎么杀?”
角落里,一位始终沉默的中将终于开口,声音沙哑,却字字千钧。
他抬起眼皮,浑浊的眼球里不见半点慌乱,只有军人特有的冷静。
“我们的人,连王况的警卫营都渗透不进去,更别提他身边。那个地方,现在比委员长官邸的防卫还要严。派去的弟兄,连个水花都见不着就没了。”
“硬来,是送死。”邓子扬踱回主位,慢条斯理地接过了话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