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句话,让那位戴姓少将的脸色瞬间变了。
两人目光在空中交汇,都从对方眼中读出了不属于同一个阵营的警惕和疏离。
简单的寒暄过后,两人默契地各自转身,消失在深沉的夜色里。
眼镜中将独自一人走在营地的小路上,夜风吹拂着他的衣角,心中却是一片冷笑。
党国……气数已尽了。
一群鼠目寸光的蠢货,大敌当前,还在为了一亩三分地的蝇头小利内斗不休。
他抬头看了一眼天上的月亮,眼中闪过一丝决断。
看来,是时候给自己另寻一条出路了。
与此同时,石门。
八路军前敌总指挥部,烟雾缭绕,灯火通明。
空气里混杂着劣质烟草的辛辣和胜利的亢奋,电话铃声此起彼伏,参谋们在地图和文件堆里跑进跑出,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熬红了眼却依旧精神百倍的笑容。
巨大的军事地图前,师长和副指挥同样一夜未眠。
“他娘的!可惜了!”
师长一拳头轻轻砸在地图上,震得桌上的搪瓷缸子嗡嗡作响。
“咱们的兵力还是不够!要是再多五万人!就五万!老子现在就敢下命令,一路平推,打到长江边上去喝庆功酒!”
他的手指顺着地图上的铁路线一路划下,眼神里全是按捺不住的渴望。
副指挥也是一脸的惋惜,他苦笑着摇了摇头。
“老总,理是这个理。可现在打下来的地盘,哪个不需要分兵驻守?绥靖地方,安抚百姓,清算汉奸,桩桩件件都得人手。”
“一个县城扔一个营,一个重镇塞一个团,咱们好不容易攥紧的铁拳头,还没等砸出去,就又给掰成手指头了。”
他点了根烟,猛吸一口,吐出的烟圈都带着一股子憋屈。
“这要是不管不顾,光追着鬼子屁股后头打,那该多痛快!”
“饭要一口一口吃,路要一步一步走嘛。”
师长虽然心头火热,但脑子却异常清醒,他拍了拍副指挥的肩膀,示意他稍安勿躁。
“别光盯着陆地上这点胜利。我得给你提个醒,咱们现在是陆地上的猛虎,没错。可别忘了,鬼子的海军还没伤到筋骨,那依旧是条海里的蛟龙。”
他拿起红蓝铅笔,在地图上天巾、塘沽一带,重重地画了个圈。
“辽西走廊那次,咱们的部队在鬼子海军的舰炮底下吃了多大的亏,你忘了?”
师长的声音沉了下去,指挥部里亢奋的气氛也随之一滞。
“一个主力团,就因为低估了舰炮的射程和威力,连鬼子的毛都没摸到,硬生生被人家隔着十几公里轰了个稀巴烂!这笔血债,不能忘!”
“你,立刻给孔捷和李云龙那两个家伙电报!”师长的语气变得严厉起来。
“尤其是李云龙那个混小子!告诉他,在沿海地区作战,给老子把眼睛放亮点!千万要小心鬼子的军舰!那玩意儿一炮下来,能把一个山头都给削平了,可不是闹着玩的!”
“就跟他说,他要是敢把老子的宝贝坦克大炮开到人家舰炮射程里去嘚瑟,老子就亲自去独立团,把他脑袋拧下来当尿壶!”
“明白!”副指挥憋着笑,立刻应下。
他太清楚李云龙的德性了,那家伙打了胜仗,尾巴能翘到天上去,不给他上点眼药,指不定真能干出这种事来。
就在这时,一个通讯参谋拿着份电报,脚步匆匆地走了进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