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上将的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,无数份盖着“绝密”印章的情报,此刻都化作了嘲讽的笑脸,在他眼前疯狂乱转。
成百上千辆T-34坦克,铺天盖地,碾碎了皇军引以为傲的战车联队。
数不清的喀秋莎火箭炮,一次齐射,就能把一个山头从地图上抹掉。
还有那些神出鬼没,能把飞机从天上拽下来的单兵防空武器……
简直匪夷所思!
毛熊人给的?
不可能!毛熊要是这么富裕,这会儿汉斯军的坦克早就被他推回柏林老家了。
米国人?
更扯淡!那帮唯利是图的华尔街资本家,还在大战争财,恨不得全世界打成一锅粥,他们好坐收渔利。
唐上将越想越觉得荒谬,这些足以改变战争格局的装备,就好像是从地里凭空长出来的一样,源源不断,毫无道理!
今天,王况能用这些铁疙瘩把日本人碾得粉碎。
那明天呢?
后天呢?
他会不会调转炮口,把我们这些所谓的“友军”也一并轰成齑粉?!
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,一股彻骨的寒意便从他的尾椎骨直冲天灵盖,让他浑身的汗毛都倒竖了起来。
恐惧!
前所未有的恐惧!
这比面对日本人最精锐的甲种师团还要让人心惊胆战。
“我累了。”
唐上将无力地挥了挥手,声音里透着一股子散了架的疲惫。
“你们……看着办吧,我想一个人静静。”
说完,他仿佛瞬间老了十岁,踉跄着走出指挥室,背影在清冷的月光下拉得老长,充满了萧瑟与落寞。
指挥室里,剩下的将佐面面相觑,气氛尴尬到了极点。
最先提出折中方案的少将,看着唐上将的背影,长长地叹了口气,转向旁边那位始终保持着微妙沉默的眼镜中将。
“何兄,咱们这位总座,怕是被吓破胆了。”
少将自嘲地笑了笑,点上一根烟,猛吸了一口。
“现在这八路,可不是以前那些拿着汉阳造的土包子了。咱们以后啊,恐怕得夹着尾巴做人喽。”
他弹了弹烟灰,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可奈何的戏谑。
“居然还有人想在这种时候去捋虎须,我看呐,简直是茅房里点灯笼——找死!”
被称为“何兄”的眼镜中将,扶了扶鼻梁上的金丝眼镜,镜片后的双眼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。
他没有接少将的话,反而轻笑一声,反问道。
“夹着尾巴?”
“戴老弟,你难道以为,我们不去招惹他,他就会放过我们吗?”
眼镜中将的声音不高,却像一根针,精准地刺破了少将那点侥幸心理。
“你别忘了,道不同,不相为谋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