吼声在死寂的阵地上回荡,显得无比凄厉和滑稽。
绝望之中,井上宏的目光忽然被一抹熟悉的轮廓吸引。
那是一门被半埋在土里的九二式步兵炮,炮管歪歪扭扭地指着天空,像是在做着无声的控诉。
炮!我们还有炮!
一丝疯狂的光芒,在他眼中重新燃起。
“活着的!都给我过来!”
他像疯了一样,冲着周围那些幸存的、如同行尸走肉般的士兵们尖叫,“挖!把它给我挖出来!快!我们还有炮!我们还能战斗!”
十几名幸存的日军士兵,如同被注入了最后的毒液,麻木地、疯狂地扑了过去,用手、用刺刀、用所有能找到的东西,开始刨挖那门被埋住的步兵炮。
他们像一群在末日里挣扎的蚂蚁,企图撼动那早已注定的命运。
而在他们侧翼数百米外,一处隐蔽的芦苇荡里。
两名同样穿着墨绿色作战服的八路军侦察兵,正通过高倍率望远镜,冷静地观察着这一切。
芦苇荡里,水鸟被惊起,扑棱着翅膀飞向远方。
“嘿,焦哥,你看那帮小鬼子,命还真他娘的硬。”
年轻的侦察兵放下望远镜,揉了揉有些酸的眼睛,语气里满是调侃。
“咱们的‘斯大林之锤’都快把地皮给刮掉三尺了,居然还有能喘气的。”
被称为焦哥的老兵焦大鹏,头都没回,眼睛依旧死死粘在望远镜的目镜上,嘴角撇了撇。
“阎王爷点卯,总有几个打瞌睡漏掉的。不急,咱们的步兵兄弟会帮他老人家把名册补上。”
年轻战士咂咂嘴,又把望远镜举了起来,嘟囔道:“也是,这几根烂葱,不够咱们坦克碾的。”
突然,焦大鹏握着望远镜的手紧了一下,瞳孔微微收缩。
“嗯?那帮孙子在干嘛?”
镜头里,那十几个幸存的日军士兵,状若疯魔,正手刨、刀捅、枪托砸,拼了命地从一堆扭曲的钢筋和焦土里,拖拽着什么东西。
很快,一个熟悉的轮廓被他们清理了出来。
焦大鹏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,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冷意。
“九二式步兵炮!”
年轻战士一惊,也立刻调整焦距看了过去。
只见那帮残兵败将,在一个中佐的指挥下,正七手八脚地试图将那门炮架起来。
他们检查着炮闩,清理着炮管里的泥土,动作虽然狼狈,但透着一股歇斯底里的疯狂。
“狗日的,还想还手!”焦大鹏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。
他猛地放下望远镜,抓起身边的步话机,动作迅猛而精准。
按下通话键,他对着话筒低声吼道。
“野狼呼叫野狼!o3区域现敌残余炮兵,正在试图部署一门步兵炮!重复,一门九二式步兵炮!请求立即进行火力清除!”
步话机里传来一阵电流的滋滋声,随后一个沉稳的声音响起。
“野狼收到,炮兵观察员正在进行目标确认。五秒后进行火力覆盖,请注意观察并修正!”
“野狼明白!”
焦大鹏放下步话机,再次举起了望远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