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排长你别瞎说!乌鸦嘴!”
那卫生员只有十七八岁的模样,脸上还带着稚气,手上的动作却麻利得惊人。
他飞快地剪开王石头的裤腿,露出一个血肉模糊的枪伤,鲜血正一股股往外冒。
“大动脉出血而已,又不是脑袋掉了!”
卫生员一边冷静地用止血钳精准夹住出血点,一边从急救包里掏出一个白色纸包和一个玻璃瓶,嘴里还不停地炫耀着。
“看见没?磺胺粉!李老板特供!止血消炎,神药!”
“还有这个,血浆代用品!只要人还有一口气,吊上这个就能把命从阎王爷手里抢回来!”
他熟练地给王石头清创、撒上药粉、包扎、打上吊瓶,一套动作行云流水。
不过几分钟,王石头腿上的血就止住了,惨白的脸色也渐渐恢复了一丝血色。
冯二奎和刘泽水看得目瞪口呆。
这……这就行了?
搁以前,这种伤势,除了等死,就是锯腿。
“行了。”卫生员拍了拍手,一脸的自豪,“送到后面野战医院,取了子弹养几天,保证又能活蹦乱跳!”
冯二奎看着那年轻卫生员脸上洋溢的自信,再看看地上呼吸平稳下来的王石头,心中那股火热,几乎要喷薄而出。
这仗,打得太他娘的舒坦了!
“轰隆隆……”
就在这时,唐河对岸传来一阵沉闷的马达轰鸣声。
只见26师工兵营的战士们,正推着一节节巨大的舟桥组件下水,开始在宽阔的河面上搭建浮桥,为后续的坦克和重炮开辟通路。
与此同时,在后方几公里外的一处高地上,临时指挥部里。
刚从西线赶来协同作战的23师师长张大彪,正举着望远镜,看着河面上工兵营的动作,嘴里骂骂咧咧。
“他娘的!磨磨蹭蹭!跟娘们绣花似的!这都快一个钟头了,还没搞好!”
他放下望远镜,对着身边的参谋长吹胡子瞪眼,“要换成咱们23师的工兵,半个钟头!最多半个钟头,老子的坦克就能开到对岸去喝茶了!”
参谋长凑上来,低声道。
“师长,要不……我让咱们的工兵营上去帮一把?这主攻的功劳,咱们不能全让26师给占了啊!”
“放屁!”
张大彪眼睛一瞪,一巴掌拍在参谋长后脑勺上。
“你懂个锤子!”他压低了声音,语气却不容置疑。
“这次总攻,13纵是尖刀,26师就是主攻的拳头!他们师大部分都是新兵蛋子,正需要打这种硬仗、血仗来练胆子、攒功劳!”
“咱们是助攻,是策应!是给他们兜底的!这时候上去抢风头,那叫猪队友!懂吗?”
参谋长捂着后脑勺,恍然大悟,脸上露出钦佩的神色。
张大彪重新举起望远镜,看着那座即将合龙的浮桥,嘴角露出一丝笑意。
“看着吧,等这帮新兵蛋子见了血,打了胜仗,以后就是一群嗷嗷叫的狼崽子。咱们八路军,要的就是越来越多的狼!”
终于,在耗时近一个钟头后,浮桥在一阵欢呼声中成功合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