冯二奎猛地停下脚步,身后的战士也立刻停下,迅散开警戒。
在他们前方,出现了一条巨大的鸿沟。
那是一条至少七米宽、四米深的反坦克壕,横亘在阵地中央,将他们和日军的第二道防线彻底隔开。壕沟对岸,隐约可见影影绰绰的工事和人影。
“妈的,鬼子是把吃奶的劲都用在挖沟上了!”副排长低声骂道。
冯二奎的脸色无比凝重。
这东西,靠人力根本过不去。强行往下跳再往上爬,就是活靶子。
他没有犹豫,立刻拿起步话机。
“这里是一排!我们已抵达坐标洞幺拐两,遭遇大型反坦克壕,宽度目测过七米,请求工兵支援!重复,请求工兵支援!”
“排长!”
卫生员连滚带爬地过来,脸色有些白,“小栓子……腿上中了一枪,骨头断了。”
冯二奎心里一沉,立刻冲了过去。
只见那个最先中枪的年轻战士躺在地上,右腿的裤管被鲜血染红,人已经疼得昏了过去。
“快!止血!吗啡!”冯二奎吼道。
卫生员却指着那战士的胸口,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和劫后余生的庆幸。
“排长……你看……”
冯二奎低头看去,瞳孔骤然一缩。
只见那名战士胸口的战术背心上,赫然镶嵌着一块已经变形的、黑乎乎的弹片!
弹片撕裂了外层的帆布,却被里面坚韧的防护材料死死卡住,未能寸进!
如果没有这件背心,这块破片足以从他的前胸贯入,搅碎他的心脏。
一个冲锋,推进四百米,突破两道封锁线,打掉两个机枪火力点……
最终,全排只有一人重伤,无一阵亡。
冯二奎伸出手,轻轻抚摸着那块冰冷的弹片,又抬头看了看前方那道如同天堑般的反坦克壕。
冯二奎的手指,在那块嵌入战术背心的变形弹片上轻轻摩挲。冰冷的金属,却仿佛带着烫人的温度,让他心脏一阵狂跳。
是这条命,是小栓子这条命!
若是搁在以前,别说这种能开膛破肚的大家伙,就是一歪把子的子弹打在胸口,人也早就凉透了。
“排长!排长!”
连长刘泽水带着通讯员和卫生员,从后面深一脚浅一脚地赶了过来,他看了一眼那道巨大的反坦克壕,眉头也拧成了疙瘩。
“情况怎么样?伤亡如何?”
“报告连长!”冯二奎猛地站直,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激动。
“全排一人重伤,无一阵亡!我们已经肃清了前沿阵地,被这道沟给拦住了!”
“一人重伤?”刘泽水一愣,随即眼中爆出狂喜。一个排起抢滩冲锋,推进四百米,只伤一人?这战损比,简直是神话!
“伤员呢?”他急忙问道。
冯二奎指向躺在地上的小栓子,脸色又沉了下去:“是王石头,机枪打中了腿,看这出血量,怕是……怕是伤到大动脉了,就算有命回去,这条腿也……”
他的话还没说完,就被旁边一个年轻的卫生员粗暴地打断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