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。
黎婉晴坐在尹家让人送来的商务车内,不住抬腕看表。距离和莫生相约时间了半小时,正门不见莫生人影,不祥的预感随着秒针滴答跳动。
“晴晴,你尝口,这家辣薯条老好吃了。”
尹蔚蔚从塑料包抽出一根,递给身旁之人。
“我早饭吃得太饱。”
黎婉晴推回婉拒。
余光扫到尹蔚蔚在嗦手指上残渣,嗦得津津有味,丝毫不在乎司机偶尔忘记遮掩的撇嘴。
哎,心大真好啊。
“我去打个电话。”黎婉晴按下自动门开关。
“行,我陪你去。”
尹蔚蔚给剩下零食塞回大袋子,抬起油乎乎的手指指远处拐角:“莫设计师和人吵了半天没出结果,打完电话咱俩过去帮帮他。”
“你早看到他在后门了?”
黎婉晴呆愣几秒,顺所指方向望去。
五个保安把莫生围在其中,有个带头人扯住他领带,往更远地方拽。莫生狠狠扎住马步不肯挪身,手里卷着文件奋力抽打保安手。
“对啊,我知道你为保全莫生大男生面子候在这里,可咱们总不能一直等他们分出胜负吧,该出手时就出手啊。”
尹蔚蔚随便双手互搓把,给最后一点小碎渣蹭掉,拉住黎婉晴跳下车。
两人快步靠近冲突现场,听清争执对话。
莫生昂起头,怒视比自己高的保安队长,呵斥:“我们两个月前定好的场地,今天你说不办就不办啊?我警告你很多次了,少拽我,等下我律师来有你好看。”
保安队长淡定加大手劲,缩短领带可活动范围,耀武扬威。
“场地属于祥易集团,我早上接到通知停止外租。你们最好快点把滞留场地的烂东西搬走,别妨碍到场地正常使用。”
领带卡得莫生满脸通红,他仍气势不输:“谁胆子那么大,敢给你下这个通知,叫他出来和我说话。你知道暂放你们保险柜是什么东西啊,那是近代国际知名画家木月的遗作,你这张嘴太欠抽了。”
“我们不管什么东西,早上池董特助胡伟亲自前来给的安排。留给你们的时间只有今天,不搬走明天零点全按垃圾销毁处理。”
保安说得理直气壮,不远处黎婉晴听得心如刀绞。
垃圾、准时销毁。
原来池渊这样看待她视如珍宝的妈妈遗作。
是她太天真了,昨天还在妄想池渊能来哄自己。池渊明知道只要他稍稍说几句好听话,她便能心软。
没等来温暖的道歉,等来对方再次对她自尊的践踏。
自找的不是吗?池渊昨天就警告过她了,别把骄傲变成笑柄,她还守在原地自取其辱。
连带最疼自己的妈妈也被侮辱了,逝去还被这种恶心之事牵扯!
她好傻,好恨这样没用的自己!她必须改变!
“诶,晴晴,你别哭啊。”
尹蔚蔚匆忙从包里找出湿巾,小心擦拭掉她脸上泪痕,温柔安慰:“不哭不哭,和这些狗腿子生气不值得哈,我来帮你出气。别的本事我可能没有,但打个电话让我爸找人开了这几个狗腿子的能力,我绰绰有余。”
她的安慰稳稳按停争执中心几人,保安队长一瞅见尹蔚蔚和黎婉晴气焰消散大半。胡伟下达的安排,怎么算胡伟都比黎婉晴低一头。
黎婉晴不到场,他可以当做双方合作出现问题,他按照雇佣方指令做事。双方骂归骂扯归扯,各尽其责而已。
传闻祥壹少董刚满27岁,比老太爷更有手腕。上任三年,不光把公司内部分派全数铲除,还把海外市场多拓展了六个国家。员工工资均提高15o%,包括他这个保安队长。就是池渊性子非常铁血、冷酷,容不得半点错误。关键利益在前,大家能多拿翻倍工资,自然没人抱怨什么。
但此刻黎婉晴祥壹少董夫人来了、哭了,外加尹蔚蔚还在,他个月薪九千的小小保安队长,长十个脑袋也赔不起啊。
有个机灵点的小弟率先回过神,用胳膊肘碰碰他,小声问:“哥,怎么办?”
怎么办?他能知道怎么办啊?扯淡!
“放开我!”
听到莫生怒斥,保安队长蒲叶大的手自然而然松开对方领带,抬起挠挠头,脑子思绪搅成浆糊。
莫生攒了一肚子憋屈,跳起来两巴掌抽到保安队长头上,大骂。
“不长眼的狗东西,拿着鸡毛当令箭。我早告诉你了,我是黎家派来监督场馆布置的人。你以为你谁啊,你还和我嘚瑟上了。别说你了,胡伟来了我照打不误。”
“我在这里。”
讥讽之声由不远处传至,保安队和莫生不约而同扭头。
身着深灰色羊绒大衣,戴着金边眼镜的男人缓缓走来,刻意停到莫生面前,嘴角笑意嘲弄。
莫生鼓着气‘呵’了声,两大步退回黎婉晴身边,重新双手叉腰,斜眼瞥向胡伟,回以挑衅。
胡伟不再多看莫生,拍拍衣服,宛若掸去脏了眼的尘土,朝黎婉晴比个请的动作。
“池董让我来接您,他给您留了半小时交谈时间。”
说罢,不等黎婉晴有所回应,走向停在不远处的迈巴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