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坚持要离婚,有什么不满意?”
池渊灰蓝色的眸子溢满不耐烦。
黎婉晴双唇半启,微颤几下,似有千言万语,最终全数吞下,化作两字。
“没有。”
“随你吧,记得成年人做了选择就别回头。既然选择骄傲就永远保持下去,别把骄傲变成笑柄。”
池渊接通一直在响的手机,漠然走出书房。
黎婉晴怔愣几秒,心里痛苦、难受、失望混杂在一块,她身子不受控寒抖。
仰起头给欲要滴下的眼泪憋回去,扭身朝着那抹颀长的背影郑重大声宣布。
“狗才回头,谁回头谁是狗。”
可,哪怕养只狗,朝夕相处几年,人也会在意狗身体是否健康、每天是否愉快吧。
池渊对她没有,在池渊的世界里,时间价值高于金钱、金钱价值高于感情。
婚内,她听到池渊所说最多一句话莫过于。
“总结重点,别拿废话浪费我的时间。”
婚前,黎婉晴有次去祥壹总部找池渊一同共进晚餐。池渊刚结束会议,有个亚洲区高管捧着文件追出来,欲要解释些什么。
池渊将这句话甩给了对方,并在对方连声道歉中,下达毫无人情味的盖棺定论。
“我没兴趣看纰漏分析报告。你有两个选择,一今晚十二点让我看到没有漏洞的成品,二明早有份离职报告摆在我桌子上。”
高管连鞠三躬应是,匆忙跑回自己办公室打开电脑。
曾经天真懵懂的黎婉晴目睹一切,她甚至觉得好酷啊。
很多人羡慕她,羡慕她嫁给福布斯排行上新贵,池渊年纪轻轻便与各位华尔街巨鄂录入同等高度。身价亿为基础单位,亿后面仍要加好多个o。
三年来,池渊只在夜里一次次猛烈狂的索取,两人基本没有正常沟通交流。
毫无人情味的执行规则反复砸在自己身上,除了‘可悲’两字,黎婉晴找不到更合适的形容词。
拖着沉重的身躯回到主卧衣帽间,拉开红木柜门,满目琳琅的高定礼服映入眼帘。
手指轻轻从左至右划过,停在淡粉色蓬蓬裙上,小心取下装入大印花箱子内。
比普通s码还小的裙子是她16岁生日礼物,池渊所送。
那年她妈妈因病去世,父亲和姐姐次也是唯一一次忘了她的生日。没有华丽的宴会,没有堆积成山的礼物,整个黎家被浓浓的哀伤笼罩,包括她自己。
她抱膝坐在妈妈床上,贪婪吸食着妈妈残余不多的味道,多么希望抬眼仍能看到妈妈提着漂亮的公主裙来到她面前。催促她快点换上,好去楼下迎接为她庆生的宾客。
妈妈没有出现,池渊来了,为她送上期盼中的公主裙。
“人总要向前看。”
池渊告诉她。
她16岁,池渊拉住她,带她走向新的生命。她21岁,池渊给了她一场万众瞩目的世纪婚礼。
她是幸运的,拥有幻梦的入场券。
同样也是不幸的,亦如今晚两个人刚交谈时池渊所说:“你24岁了,不是16岁的小女生,不要再幻想情情爱爱,没重要事情别紧急喊我回来。有池夫人的名头足够你奢华度过余生,也能让你身边人跟着受益。”
只是,她原本并不是为自己找池渊啊,该说占用时间这个词。
她原本并不是为自己占用池渊时间啊……
今天是池渊的生日啊……
“少夫人,天色晚了,要不您先休息吧。很多事大家都在气头上,明天再做决定。您不会开车,我们没得到指令无法为您安排司机,夜间山上公路人烟稀少,只恐……”
王管家手足无措地站在黎婉晴身边,沉重望着边抹泪边收拾东西的娇小人儿,犹豫着该帮还是该继续劝。
他在池家工作三十二年,他深知自己说这些话僭越了,身为下人本无权多嘴主子的事。他已到暮年,最好的结局当属无功无过干到退休,拿个高保障颐养天年。
“没关系,我给我闺蜜打电话了,她来接我。”
暂停从饰柜取自己嫁妆十件套的忙碌,黎婉晴小步跑回主卧,拉开抽屉拿出一个小本子。
翻至有粉色便签纸的位置,将其中十六页全数撕掉,折好递给跟上来的王管家。
“王叔,这里记录了池渊爱吃的早餐菜色。我没有嫌弃家里厨师的意思,我稍稍加入部分他更钟意的小口味调整,麻烦交给厨师们。”
王管家双手接过,长叹:“哎,辛苦您了,您知道少爷脾气。他强势惯了,在公司无论是天才少年或者商场老油条全无条件听从他安排,因为大家知道他的决策有多准确,这更助长了他性格的,”
苍老的声音说到一半顿住,换掉到嘴边的‘缺陷’两字:“更助长了他的强势,您多担待体谅。”
“别劝我了,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