庞统站在一块高地上,看着远方。
永安城在山的那边,虽然看不到,但他知道城里的情况不会好。水路被断,陆路被切,粮道被封……用不了多久,城里就会粮绝。
"围而不攻,"他喃喃自语,"半月之内,必降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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永安城,已经被围了二十三天。
城墙上,王威看着远处荆南军的营地。
那营地很大,绵延数里,到了晚上,营地里会点起无数火把,远远看去,像一片火海。
更让他难受的,不是营地的火把,而是营地里飘来的肉香。
每天傍晚,荆南军都会起锅做饭。而且不是普通的做饭,是大张旗鼓的做饭。巨大的铁锅架在火上,里面煮着肉,香味飘得老远。
城墙上的守军闻到肉香,口水都要流下来了。
他们已经好几天没吃到肉了。不,准确说,是好几天没吃到饱饭了。每天就是一碗稀粥,稀得能照见人影。
而且粥也快没了。
"将军。"
粮官走过来,脸色比城墙还白。
"还有粮吗?"王威问,声音沙哑。
"没……没了,"粮官的声音在颤抖,"粮仓里,一粒米都没了。"
王威闭上眼睛。
完了。
真的完了。
他转身,看着城内。
街上已经看不到人了。偶尔有人出现,也是骨瘦如柴,走路都打晃。有些人已经饿得站不起来了,就躺在路边,也不知道是死是活。
城里开始出现吃观音土的。
那是一种白色的泥土,吃下去能填饱肚子,但消化不了。有人吃了观音土,肚子胀得像鼓,然后活活被憋死。
街上有尸体,没人收敛,就那么躺着,慢慢腐烂。
王威看着这一切,心如刀绞。
他是军人,可以战死。但城里的百姓呢?他们有什么错?为什么要跟着他一起饿死?
"将军,"副将走过来,声音很低,"要不……咱们投降吧?"
王威看着他,良久,点了点头。
"传令,"他说,"打开城门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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城门打开的时候,是午时。
阳光正好,洒在城门上,把那些斑驳的木纹照得清清楚楚。
王威带着几个将领走出城门。
他们走得很慢,每一步都很沉重,像是走在泥泞里。
庞统在城门外等着。
他看到王威出来,迎了上去。
"王将军,"他说,"辛苦了。"
王威跪下:"罪将……愿降。"
"快起来,"庞统亲自扶起他,"将军能以百姓为重,这是功德。"
王威看着他,眼眶红。
"先进城,"庞统说,"放粮,救济百姓。"
荆南军进城后,立刻开始放粮。
城里的百姓听到消息,纷纷赶来。他们排着长长的队伍,等待放粮食。
有个老妇人,佝偻着腰,颤颤巍巍地走到粮点。士兵递给她一袋米,足足十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