凡有扰民者,军法处置。
庞统亲笔"
告示贴出去没多久,就有人悄悄走近,仔细看上面的字。
那是个老人,头花白,背有些驼。他眯着眼睛看了半天,嘴里念念有词,然后转身走了。
到了午时,街上开始有人走动了。
最先出现的是几个小孩,他们从巷子里探头探脑地钻出来,看到荆南军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可怕,胆子就大了起来,开始在街上跑来跑去。
然后是一些大人,他们走出家门,站在门口观望。
再然后,有商铺开始试探性地开门。
最先开门的是一家米铺。掌柜的姓李,是个精明人。他算了算,反正关着门也是等死,不如开门试试,说不定还能做点生意。
他把门开了一条缝,先探头看看外面,确认没有危险后,才把门全打开。
门轴出刺耳的吱呀声,在安静的街道上格外明显。
邻居们都探头看着他。
李掌柜咳嗽了一声,开始摆弄店里的米袋子。那些米袋子落了一层灰,他用抹布擦了擦,然后摆在门口。
"卖米喽,"他试探性地吆喝了一声,声音不大,"新米,上好的新米……"
有了第一家,就有第二家、第三家……
到了下午,整条街的商铺都开门了。
街上又有了人气。吆喝声、讨价还价声、小孩的嬉闹声,混在一起,像是这座城终于活过来了。
傍晚时分,城楼上,红色的"刘"字大旗在夕阳中飘扬。
江陵,已经易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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夷陵,山势险峻。
长江在这里拐了个急弯,江水撞在岩石上,激起一人高的浪花,出轰隆隆的声响。两岸都是高山,山上云雾缭绕,看不清峰顶。
庞统留下金祎和巩志镇守江陵后,亲率黄忠、魏延、沙摩柯等将,沿着夷陵山道西进。
山道很窄,有些地方只能容一辆车通过。路面是碎石,坑坑洼洼,走起来很费劲。一边是峭壁,长满了苔藓和蕨类植物,往上看不到顶。另一边是悬崖,往下看不到底,只能听到下面长江的咆哮声。
辎重车队在山道上艰难前行。
车夫不停地扬鞭吆喝,牲畜喘着粗气,每走几步就要停下来歇一歇。车轮碾过碎石,出咯吱咯吱的声音,让人担心随时会散架。
士兵们排成长龙,在山道上蜿蜒前进。
他们走得很小心,因为山道太窄,稍有不慎就会掉下悬崖。有些地方还有落石,不时有石头从山上滚下来,砸在路上,出砰的一声,吓人一跳。
魏延骑在马上,不时回头看看后面的队伍。
他的马走得很小心,因为马蹄踩在碎石上很滑,随时可能失足。
"这他娘的鬼地方,"他嘀咕,"真难走。"
"少抱怨,"黄忠在旁边说,"你看下面。"
魏延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。
下面是长江,江面上密密麻麻都是荆南的战船。汉船、蛟船,足足上百艘,把整个江面都封锁了。有些船在江心抛锚,有些船在来回巡逻。
"咱们的水师已经封了永安的水路,"黄忠说,"永安守军,跑不了。"
魏延撇了撇嘴,没再说什么。
队伍继续前进。
山上的雾越来越浓,能见度越来越低。到了后来,前面的人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影子,后面的人完全看不见。
有士兵开始唱起了山歌,为的是让后面的人知道前面还有人,不要掉队。
歌声在山谷中回荡,悠长而苍凉。
终于,在傍晚时分,队伍走出了山道,在一片相对平坦的地方扎营。
士兵们放下辎重,开始搭帐篷、挖灶坑、打水做饭。有人去附近的溪流打水,有人去山上砍柴,有人开始生火。
不一会儿,营地里升起了炊烟。
那炊烟袅袅升起,在山谷中飘散,然后消失在云雾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