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不是溃败。
是保命。
是为了留下火种,为了还能继续战斗。
听到撤退的命令,荆南水军迅重整阵型。
他们拉起负伤的同伴。有人拖着断了一条臂的战友,那条断臂还在流血,一路滴在甲板上。有人背着昏迷的同伴,那人的肠子从肚子里流出来,拖在地上。有人把落水的士兵从江里拉上来,那些人已经冻得浑身紫,牙齿打颤。
搭板被砍断,木屑纷飞。钩索被解开,铁链坠江。
铁链落水的时候,出沉闷的回响,咚的一声,像是给死者敲响的丧钟。
凭借汉船和蛟船的灵活,荆南水军快撤离曹军的船队。
一边撤退,一边用油罐、火箭和床弩,对曹军的战船进行最后的阻击。
油罐砸在曹军的甲板上,炸开,油脂四溅。火箭射过去,点燃油脂,火势立刻蔓延开来。
床弩射,粗大的弩箭射穿曹军的船舷,留下一个个大洞。
箭雨如蝗,火油如雨。
暂时拖住了铁索阵的推进。
但巴丘附近的水域,已经满是浮尸。
有荆南的,也有曹军的。他们漂在水面上,随波逐流。有的脸朝上,眼睛瞪得滚圆,嘴巴张着,像是在呼救。有的脸朝下,后背上插着箭,在水里起起伏伏。
还有些尸体被铁索缠住,挂在水面上,随着船队一起移动,像一串串血色的珍珠。
江水被染红了,红得刺眼,红得让人心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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巴丘港的高台上。
庞统和刘度看着这一切。
江面上火光与血色交织,铁索阵像一头巨兽,缓缓压境。
庞统的目光很冷静,手里的羽扇轻轻摇着,但摇得很慢,很慢。
刘度的拳头握得白,指甲都陷进肉里了,手心全是血。
他看着江面上那些浮尸,看着那些撤回来的伤兵,心如刀割。
这不是战术失误。
是硬实力的差距。
曹军人多,装备好,训练有素。荆南水军虽然勇猛,虽然不怕死,但终究人少,装备差,打不过。
"主公……"庞统轻声说。
"我知道。"刘度打断他,声音很沉,像从地底传来的,"传令邢道荣、沙摩柯,立刻召集所有军士,准备协助甘将军撤退!"
"是!"
邢道荣和沙摩柯齐声应道,转身奔下高台。
他们的脚步声在高台上回荡,咚咚咚咚,像战鼓。
战鼓真的擂响了。
咚咚咚咚——
沉闷有力的鼓声,在巴丘港上空回荡。
港内的守军开始列阵,准备接应撤退的水军。
刘度又喊道:
"魏延、黄忠何在?"
两位降将从队伍中走出来。
这几天,他们一直在岸上,看着甘宁在江上的死战。
他们看到蛟龙军的勇猛,看到那些士兵视死如归,看到他们为了掩护同伴,用身体挡箭,用命换命。
那种精神,深深震撼了他们。
这不是内战。
这是守土之战。
魏延和黄忠对视一眼,眼中有火焰在燃烧。
然后他们一起上前,单膝跪地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