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末将在!"
刘度看着他们,声音很郑重,每个字都像锤子一样砸在他们心上:
"你们二人领兵,严阵以待。不要让曹军,踏入荆南一步!"
"末将听令!"
魏延的目光凌厉,像刀子一样,像要把人刺穿。
黄忠握紧了手中的长弓,弓弦被拉得咯咯作响,像是随时要断。
他们知道,甘宁退回来没多久,这一战就会直接转为陆战。
而巴丘,就是生死线。
一旦巴丘失守,曹军就会长驱直入,整个荆南都会陷落。
他们必须守住。
哪怕拼光最后一兵一卒,哪怕战到最后一人,也要守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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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面上,甘宁的战船已经撤回到巴丘港附近。
他站在船头,浑身是血。
有自己的,鲜红的,还在流。有敌人的,暗红的,已经凝固,像一层壳一样粘在身上。
他的脸上、手上、甲胄上,到处都是血,像是从血池里捞出来的。
他看着远处还在缓缓推进的曹军铁索阵,眼中有不甘,有愤怒,有悲痛,也有无奈。
"将军……"副将走过来,他的一只手臂已经断了,用布条简单包扎了一下,但还在流血,"我们……我们守得住吗?"
甘宁沉默了很久,很久。
久到副将以为他不会回答了。
然后他说,声音很低,但很坚定:
"守不住也要守。这是家。"
他转身,看着身后的巴丘港,看着那些已经列阵等待的守军,看着高台上的刘度。
"传令下去,"他说,"所有能动的人,都上岸。准备陆战。"
"是。"
战船靠岸,伤兵被抬下来。有的人断了手,有的人断了脚,有的人肚子被剖开,肠子流了一地,但他们还活着,还在呻吟。
能走的士兵扶着伤口,一瘸一拐地上岸。有人的腿被砍伤了,每走一步都在流血,在地上留下一串血脚印。
甘宁最后一个下船。
他走到刘度面前,单膝跪地,头低得很低:
"主公,末将……无能。"
刘度扶起他,手放在他肩膀上,那里有一道很深的伤口,但刘度没有松手:
"你已经尽力了。你和你的兄弟们,都是好样的。"
"可是……"甘宁的声音在颤抖,"我的兄弟们,死了那么多……"
"我知道。"刘度说,声音很温和,"他们的牺牲不会白费。接下来,交给我们。"
甘宁抬起头,看着刘度,眼中有泪光在闪烁。
他想说什么,但喉咙哽住了,什么都说不出来。
最终,他只是郑重地点了点头。
远处,曹军的铁索阵还在缓缓推进。
那些巨大的战船,像一座移动的钢铁城墙,遮天蔽日。
船上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,上面写着一个大大的"曹"字。
战鼓声越来越近,咚咚咚咚,像巨人的脚步。
风越来越冷,吹在脸上像刀割。
但巴丘港上,守军列阵以待,没有一个人后退,没有一个人逃跑。
他们握紧手中的刀枪,看着远处的敌人,眼中有决绝,有悲壮,也有一往无前的勇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