甘宁杀红了眼,已经失去了理智,只想杀了眼前这个混蛋。
他越追越深,越杀越深。
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,自己已经被曹军团团围住了。
四面都是高举的盾牌,密不透风。上方是弓箭手,箭已搭在弦上。脚下是血水和尸体,踩上去软绵绵的。
于禁已经退到了后面,站在一个高台上,居高临下地看着甘宁,脸上带着得意的笑。
"将士们听令!"他大声喊道,声音在整个战船上回荡,"杀甘宁者,赏千金!封万户侯!"
这一声命令下,曹军将士们的眼睛都亮了。
千金!万户侯!
他们原本晕船晕得脸色青,此刻却因为赏金和封爵的双重刺激,仿佛打了鸡血一样,咬着牙冲了上来。
"杀啊!"
"千金!千金啊!"
"万户侯!我要当侯爷!"
杀声震天,如同海啸。
甘宁瞬间陷入死战。
他背靠着桅杆,双戟挥舞,划出一道道寒光。
每一次挥戟,都带起血雾。一个曹军冲上来,被他一戟从肩膀劈到腰,整个人被劈成两半,内脏流了一地。又一个冲上来,被他一戟捅穿胸膛,戟尖从后背穿出来,他用力一拧,把那人的心脏都绞碎了。
但曹军太多了,太多了。
盾阵一层层压上来,像潮水一样。刀光从四面八方劈下来,密集得看不清。
甘宁纵使再勇猛,也渐渐支撑不住了。
他的甲胄被砍裂了,露出里面鲜血淋漓的皮肉。他的手臂被砍了一刀,皮开肉绽,能看到里面白色的骨头。鲜血顺着手臂流下来,滴在甲板上,和其他人的血混在一起。
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,动作越来越慢,越来越沉重。
"将军!"
蛟龙军看到甘宁陷入重围,立刻不顾一切地冲了过来。
几名亲卫冲上甲板,用身体挡住曹军的盾阵,给甘宁创造逃生的机会。
一个亲卫被十几支长矛同时刺中。矛尖从他的胸口、腹部、大腿刺进去,从后面穿出来。他的身体被刺穿了,像筛子一样,到处都是血洞。
但他没有倒下。
他死死抱住那些长矛,不让它们拔出来,用身体的重量把它们压住。
"将军快走!"他吼道,鲜血从嘴里涌出来,喷了一地。
他的眼睛瞪得滚圆,眼珠都快瞪出来了,脸上的筋脉暴起,整张脸都扭曲了。
又有几支长矛刺进他的身体,但他还是不松手,直到力气耗尽,才慢慢倒下,压在那些长矛上。
另一个亲卫冲到弓箭手面前,张开双臂,用身体挡住弓箭。
箭射进他的身体,一支,两支,三支……
他的身体在颤抖,每中一箭,都会抖一下,但他就是不倒。
他站在那里,像一座雕像,被射成了刺猬。前胸、后背、手臂、腿,到处都是箭,箭尾在风中颤抖。
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身体,看着那些插在身上的箭,嘴角扯出一丝笑。
"将军……快走……"他用最后的力气说了这句话,然后倒在甲板上,再也没有起来。
甘宁被几个亲卫护送着,退出了重围,退回自己的战船上。
但那些帮他突围的蛟龙军,十几个人,几乎全都死在了曹军的战船上。
甘宁站在船头,看着那些倒在血泊中的兄弟,看着他们的尸体被曹军士兵踢到一边,像垃圾一样堆在一起。
他的身体在颤抖,不是因为害怕,是因为愤怒,因为悲痛,因为无力。
他仰天怒啸。
那声音撕心裂肺,在江面上回荡,震得所有人心头一颤。
但他知道,必须撤了。
再打下去,荆南水军将不复存在。
"撤!"他嘶哑着喊道,声音都变了调,"撤守巴丘!"
喊出这两个字的时候,他的声音都带着血味,喉咙里火辣辣的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