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玄还是不敢说话,只是不停地擦额头上的冷汗。
魏延倒是先开口了。
他上前一步,声音很直接,带着一股子冲劲:
"那刺史是想让我们跟你,还是接着跟玄公?"
这是直接的质问,没有半点客气。
堂内的气氛又紧张起来。
刘度没有犹豫,也没有生气,反而笑了:
"既不从我,亦不从玄公,而是从汉。"
堂内一瞬间安静。
这话说得漂亮,但也说得实在。
黄忠突然哈哈大笑起来,声音洪亮,在正厅里回荡:
"说得比唱的好听!那长沙太守呢?谁来做?是不是要派我们这些武将上阵送死,然后把长沙城里全换成你的人?到时候长沙还是不是长沙?"
这一问,问到了所有人的心坎上。
是啊,投降之后呢?是不是就要被架空?是不是就要被清洗?
所有人都看着刘度。
刘度摇头,看向韩浩,声音很郑重:
"玄公虽任长沙太守已久,但如今曹军即将南下,荆南危在旦夕,长沙更是当其冲。长沙急需一名能战之士坐镇。度认为,元嗣可任此职。"
这话一出,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韩玄更是脸色大变,一下子抬起头来,嘴巴张得老大,想说什么,但又不敢说。
但下一秒,听到是让自己的弟弟韩浩接任,他又慢慢低下头去,脸色从惨白变成了释然。
这是一种极其微妙的妥协——
面子没了,位子没了,但家族还在,权力还在韩家手里。
韩浩也愣住了。
他没想到刘度会这么安排。
过了一会儿,他站起来,郑重地拱手:
"谢刺史。但浩为败军之将,恐难当此重任……"
话还没说完,刘度突然拍案而起。
啪!
这一声,震得桌上的茶杯都跳了一下,烛火也晃了晃。
所有人都吓了一跳。
"荆南如临大敌,曹贼兵临城下,你们一个个还在府堂之上说这些废话!"刘度的声音很响,带着怒气,"是要等曹操打到家门口,才知道着急吗?"
堂内鸦雀无声。
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怒火震住了。
刘度指着魏延,声音依然很响:
"文长将军有勇有谋,我上百战船猛攻巴丘,久攻不下,只得避其锋芒,改攻粮道。难道魏将军真的甘于看着天下大乱,自己空有一身勇武,无处可施?要在这小小的长沙城里,等着曹操来灭你吗?"
魏延被问得一愣,张了张嘴,想反驳,但又说不出话来。
这是激将,但也是认可。
刘度又走到黄忠面前。
所有人都紧张起来,甘宁和邢道荣甚至把手放在了刀柄上。
但黄忠只是抬起头,死死地盯着刘度,眼中有火焰在燃烧。
刘度直视着他,声音变得更加激昂:
"汉升将军勇冠三军,八千精锐就能杀入我三万攻城大军的营寨,如入无人之境!若非庞军师早有准备,恐怕我军已经铩羽而归了!"
他停了一下,声音变得更加恳切:
"若将军麾下有数万大军,配上精良装备,足够的粮草,汉室何愁不兴?!"
黄忠"哼"了一声,转过头去。
但所有人都看到了,老将的眼中,已经有了光芒。
那是期待的光芒,是久违的激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