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度又走到一言不的桓阶面前。
桓阶一直站在角落里,沉默地看着这一切。他已经五十三岁了,满脸皱纹,头花白,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还老。
刘度在他面前停下,郑重地拱手:
"桓伯绪,此等义士,度久仰大名。"
桓阶愣住了。
他有些惊讶地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年轻十几岁的刺史:
"刺史何处听闻我名?我不过是个败军之将,有何可闻?"
刘度的声音变得更加真诚:
"先生当年冒死向刘使君求回旧主孙坚的遗体,只身入营,不畏生死。此等忠义之举,世人皆知,度岂能不知?"
桓阶听到这话,整个人都愣住了。
那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,那时候他还年轻,孙坚战死,他冒着生命危险去讨回遗体。
这么多年过去了,他以为已经没人记得这件事了。
"不敢当……"他的声音有些哽咽,"只是尽了臣子的本分……"
刘度走回还保持着拜姿的韩浩面前,将他扶起,双手握着他的手,诚恳地说:
"久闻元嗣在长沙大举军屯,军纪严明,为人正直,治军有方。若能相助,长沙可兴,荆南可兴,天下可兴!"
然后,他松开韩浩的手,退后一步,看向堂中所有人。
深深一拜。
腰弯得很低,很低。
"度恳请诸位相助!"
这一拜,不是屈尊,不是做作。
是真诚,是恳求,也是赌注。
他在赌这些人的良心,赌这些人的抱负,赌这些人对汉室还有一丝忠诚。
长沙诸将心中都极为震撼。
尤其是桓阶和韩浩。
这刘度跟他们素未谋面,为何对他们的事迹了如指掌?为何知道他们的性格?为何如此推崇他们?
莫非他所言是真?
真的久仰?
真的欣赏?
许久,久到烛火都烧短了一截。
韩浩和黄忠几乎同时开口,声音重叠在一起:
"刺史,那玄公……"
刘度直起身,摆手:
"玄公守长沙多年,治理有方,百姓安居,本乃分内之事,度甚敬佩。换任韩浩,仅为时势所逼,战事所需,绝非度有意针对。还望诸位理解。"
这话给足了韩玄面子。
魏延这时突然一拍大腿,出啪的一声巨响,笑骂道:
"刺史话都说到这份上了,我们再不答应,那就是不要脸了!"
黄忠也哈哈大笑:
"老夫这把老骨头,本来以为要死在这小小的长沙城里了。既然刺史如此看重,那就再陪你们这些小辈玩玩!"
桓阶也上前一步,郑重地拱手:
"刺史如此诚心,伯绪岂敢推辞?愿为刺史效力,共抗曹贼。"
韩浩深吸一口气,单膝跪地:
"韩浩愿为刺史驱驰,誓死守卫长沙,守卫荆南!"
堂内,再无人反对。
一直低头看着地板的韩玄,也终于长舒了一口气。
这口气,是羞愧,是恐惧,是庆幸,也是解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