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着刘贤和刘敏:"范不求封赏,不求高位,只愿能继续镇守桂阳,为刘刺史、为荆南,尽一份绵薄之力。"
话说得很好听,很谦虚,很真诚。
但意思再清楚不过——
人我给你,城我给你,但官位和地方,得留给我。
刘敏看着赵范,眼中闪过一丝了然。
这一切,正如主公出前所料。
"赵太守为桂阳百姓鞠躬尽瘁,自应继任太守。"刘敏说,很平静,"刺史也是这个意思。"
赵范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。
但刘敏话锋一转:"只是桂阳虽有天险,但西临庐陵,若是东吴趁乱难,桂阳当其冲。为了桂阳百姓的安全,还需零陵、交州派兵驻守为妥。"
话说得很漂亮,很为桂阳着想。
但实质同样清晰——
官你当,兵我来。
赵范的笑容凝固了一瞬,但很快又恢复了。
刘敏的目光扫过席间,落在两个人身上。
一个是陈应,桂阳的将军,听到这话,眼神微微一动,但没说话。
另一个是鲍隆,也是桂阳的将军,似乎完全没听懂,只顾着喝酒吃菜。
赵范沉默了片刻,然后突然哈哈大笑,站起来举杯:
"甚好,甚好!若有零陵、交州军驻守,桂阳安矣!范代桂阳百姓,谢过刘刺史!"
他一饮而尽。
刘贤也举杯,刘敏这才端起杯子,轻轻抿了一口。
这一刻,桂阳已"降",却没有一个字提到"降"。
所有的交易,都藏在笑容和酒杯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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宴席散后,已经是傍晚了。
赵范极力挽留:"二位远道而来,今日又饮了酒,不如在桂阳住一晚,明日再走不迟。"
"而且……"他笑着说,"家中兄嫂樊氏,听说二位公子到来,特意准备了宴席,想亲自宴请二公,以示答谢。"
"多谢赵太守好意。"刘贤说,"只是父亲还在等消息,我们不便久留。"
"对。"刘敏也说,"我等今晚就启程回去。"
"这……"赵范有些意外,"天都快黑了……"
"无妨。"刘敏说,"我们带了护卫。"
赵范还想说什么,但看到刘敏坚定的眼神,最终还是点了点头:"那好吧。范派人送二位一程。"
"不必了。"刘敏说,"赵太守留步。"
他们告辞离开,连夜启程。
马车在夜色中疾驰,刘贤掀开车帘,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,有些不解:"先生,为何如此着急?赵太守都答应了,我们多住一晚也无妨啊。"
"不能留。"刘敏说,很肯定,"赵范这个人,表面恭顺,实则精明。我们在桂阳多待一刻,他就多一分机会观察我们,试探我们。"
"而且……"他顿了一下,"我们要尽快回去调兵。只有兵进了桂阳,这里才真正是我们的。"
刘贤听了,点了点头。
马车继续疾驰。
星光照在官道上,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桂阳这一线,在笑声中,悄然易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