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那在你的天下里——"
她的声音很轻,但每个字都很清晰:
"我们这些岛上的人,在做什么?"
---
刘度愣住了。
不是因为不知道怎么回答,而是因为这个问题问得太准了。
她问的不是"你要我们做什么",不是"你要我们听谁的"。
而是"我们在做什么"。
这是存在的问题,不是政治的问题。
刘度沉默了很久。
海浪声,海风声,远处传来的笑声,都很清晰。
他没有立刻回答,只是说:"跟我来。"
---
他带着鹿鸣和陈三,走回营地,走进他住的那间屋子。
鹿鸣走进屋里,停住了。
这屋子不大,一张床,一张桌,几把椅子。但到处都是纸。
桌上铺满了纸,有的画着图,船的,轮子的,房屋的,器具的,线条歪歪扭扭。有的写着字,密密麻麻的,有些被划掉了,又重新写。
案边堆着一摞摞的纸,像要倒了。
床榻旁边也是纸,更多的纸被揉成团,扔在地上,散落一地。
整个屋子乱得像打过仗。
鹿鸣看着那些七扭八歪的画,忍不住噗嗤一笑。
刘度也笑了笑,但那笑里带着疲惫。他走到桌前,拿起一本册子。
翻开,指着上面的图和字。
"椅子。"他指着一把椅子。
鹿鸣看着他,有些不解。
"椅子。"刘度又说了一遍。
鹿鸣试探着说:"依……子。"
刘度点点头,翻页:"桌子。"
"桌子。"
"门。"
"门。"
"窗。"
"窗。"
屋里很安静,只有刘度的声音和鹿鸣跟读的声音。外面传来笑声和碰杯声,但这里很安静,安静得有些压抑。
这种轻小的教学,反而让屋里的气氛变得更加沉重——因为它显得太认真,像是在把一个新世界刻进人脑子里。
教了一会儿,刘度又拿起另一本册子,上面是数字和简单的算术。
他指着数字:"一。"
"一。"
"二。"
"二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