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了半里,果然看到几间房子。说是房子,其实就是几间破旧的茅屋,屋顶的茅草都烂了,墙也塌了一半,看起来随时会倒。
房子前面,站着几个老人,都是汉人,穿着破旧的衣服,头花白,弓着腰,看起来很老了。
看到刘度一行人,老人们都愣住了,然后慢慢走过来,眼中全是惊讶和怀疑。
"你们……是从哪里来的?"一个老人问,声音很沙哑。
"我是交州刺史刘度。"刘度说,"特来珠崖。"
"刺史?"老人们更惊讶了,互相看了看,不敢相信。
"你们是……"刘度问。
"我们……我们是珠崖郡的官吏。"一个老人说,有些不好意思,"不过……郡治早就没了,我们就是几个留下来的老头子,勉强维持着。"
刘度看着这些老人,心里有些感慨。所谓的珠崖郡,原来就是这几间破屋子,几个老人。
"诸位辛苦了。"刘度说,很郑重地行了一礼。
老人们受宠若惊,连忙还礼。
"刺史大人,您……您怎么会来这里?"一个老人问,很不解,"这里荒凉得很,什么都没有……"
"我来,是想重建珠崖郡。"刘度说,声音很坚定,"让这里重新属于大汉。"
老人们听了,眼睛都亮了,但随即又暗淡下去。
"刺史大人,这……这恐怕很难……"一个老人说,叹了口气,"这里的黎人,不听汉人的话,我们也管不了他们……"
"没关系。"刘度说,"慢慢来。先告诉我,这附近有哪些黎人部落?"
老人们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然后其中一个说:"有好几个,大的有三四个,小的更多。不过他们都不在海边,都在山里。"
"能找到向导吗?"刘度问,"熟悉山路,知道怎么找到那些部落的。"
"这个……"老人想了想,"可以试试,我们认识几个愿意跟汉人打交道的黎人,可以问问他们。"
"好。"刘度说,"麻烦诸位了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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接下来几天,刘度一行人就在这里安营扎寨。
他们在沙滩上搭起帐篷,建起简单的营地。甘宁派出士兵巡逻,沙摩柯带着山军在周围警戒,刘巴开始整理文书,记录各种信息。
刘度则和那几个老人详细了解情况。
珠崖郡和儋耳郡,名义上还属于交州,但实际上已经失控很多年了。当年汉朝设立这两个郡,派官吏来管理,但因为水土不服,瘴气横行,很多官吏都病死了。加上黎人反抗,朝廷觉得这里是个负担,就逐渐放弃了。
现在,所谓的郡治,就是这几间破屋子,所谓的官吏,就是这几个留下来的老人。他们每年象征性地向交州报个到,算是维持着这个郡的存在。
至于黎人,他们各自为政,有大部落,有小部落,彼此之间也有争斗。他们对汉人有戒心,因为以前汉朝的官吏对他们不好,征税很重,还强征劳役。所以现在,黎人一般不愿意跟汉人打交道。
刘度听完,心里有了底。
这种情况,其实对他来说反而是好事。因为没有根深蒂固的豪强,没有盘根错节的势力,一切都可以从头来过。
关键是第一步怎么走。
他让沙摩柯和刘巴配合,先跟当地的汉人接触,寻找熟悉山路和部落情况的向导。同时,他让那几个老人帮忙,向附近的黎人部落传递消息。
消息很简单:
交州刺史刘度亲至,带来礼物,欲以贸易为始,结交各部族。
消息传出去后,他们能做的,就是等待。
等待黎人的回应。
是欢迎,是拒绝,还是更危险的选择——敌意?
刘度不知道。
但他知道,答案很快就会揭晓。
夜里,刘度站在海滩上,看着远处黑压压的山林,心里想:珠崖啊珠崖,你会给我什么样的答案呢?
海风吹来,带着咸湿的气息,也带着未知的气息。
远处的山林,一片寂静,像是在沉睡,又像是在观察,等待着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