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度把纸铺在地上,蹲下来,开始画。
他画得很快,但很潦草。先是几条弧线,勾勒出一个马的轮廓,但那马画得奇丑无比,头大身子小,腿又粗又短,像个怪物。刘贤看了,忍不住想笑,但又不敢笑出声。
然后刘度在马背上画了个小人,同样是简单的线条,手里拿着一把弓,弓也画得很简陋,就是一个弧形。
接着,他在小人的脚下,画了两个圆形的环,像铁环,从马鞍两侧垂下来,小人的脚踩在环里。
刘度又在旁边画了第二匹马,同样丑陋。马背上的小人穿着盔甲,盔甲就用几条平行线表示,手里拿着一根很粗的矛。脚下,同样踩着两个铁环。
他画完,站起来,拍拍手上的灰,把纸递给刘贤:"你看看。"
刘贤接过纸,盯着看了一会儿。画虽然丑得离谱,但意思却很清楚。那两个铁环,挂在马鞍两侧,骑手的脚踩在里面……
他突然眼睛一亮,呼吸急促起来。
"父亲……这是……"他声音有些颤,指着那两个铁环。
"马镫。"刘度说,只有两个字,但说得很重。
"马……镫……"刘贤重复了一遍,声音更颤了。
他虽然书读得不多,但从小在校场混,对战马、对骑术,比谁都了解。他太清楚了,骑在马上,最大的问题是什么——不稳。
上马难,下马也难,要借助别人扶持,或者找个高处跳上去。骑在马上,全靠双腿夹紧马腹,稍有不慎就会摔下来。射箭?更是难上加难,弓拉开的瞬间,身体会后仰,很容易失去平衡。穿重甲?拿重兵器?想都别想,太重了,根本坐不稳。
但如果有了这两个铁环……
脚踩在里面,整个人就稳了。上马下马,都容易得多。骑在马上,可以放心地射箭,甚至可以穿更重的甲,拿更重的兵器,因为脚有了支撑点……
"父亲……"刘贤的手在抖,纸都快被他抓皱了,"有了这个……有了这个……"
"有了这个,骑兵才能真正成为骑兵。"刘度说,声音很平静,但眼中有光,"可以放心射箭的骑兵,可以穿重甲持长矛的骑兵,可以在马背上如履平地的骑兵。"
刘贤看着那张丑陋的图,眼中全是震撼。他知道,这两个简单的铁环,会彻底改变骑兵,改变战争。
"儿这就去找工匠!"他说,声音急切,"让他们立刻打造出来!"
"别急。"刘度按住他,"先做几个试试,看看尺寸合不合适,形状对不对。试好了,再批量制作。"
"是,是。"刘贤连连点头,但眼中的兴奋怎么都掩饰不住。
刘度看着他,心里也有些激动。这个儿子,虽然读书不多,但在军事上有天赋,有直觉。刚才那一瞬间,他几乎是立刻就理解了马镫的意义,这让刘度很骄傲。
"去吧。"刘度说,"记住,这事要保密,不能让外人知道。"
"儿明白。"刘贤郑重地说,然后小心翼翼地把那张纸收好,揣进怀里,快步离开了。
刘度看着他的背影,嘴角带着笑意。马镫这东西,在后世看来再简单不过,但在这个时代,却是革命性的明。有了它,骑兵的战斗力会成倍增长。
他转身,看着校场上那些还在笨拙地练习上马下马的士兵,心里想:等马镫做出来,一切都会不一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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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天后,刘度又召见了甘宁。
议事堂里,只有他们两个人。甘宁不知道刘度找他有什么事,有些疑惑,但还是恭敬地站在那里,等着刘度开口。
刘度没有坐在案几后面,而是走到堂中,示意甘宁坐下。甘宁更疑惑了,但还是坐了下来。
"甘将军。"刘度说,声音很温和,"我想听你讲讲,以前在江上的事。"
甘宁愣了一下:"使君是说……那些……"
"对,就是那些。"刘度说,"你当锦帆贼的时候,是怎么做的。"
甘宁脸色有些不自在,低下头:"那些……都是过去的事了,不足挂齿……"
"为何不足挂齿?"刘度问,"那可是你活下来的本事,是你在江湖上闯出来的经验。这种经验,比任何兵书都宝贵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