珠崖的大方向初步定下后,刘度并未如往常那样回到书房处理文书,而是换了身便服,带着刘贤,直接去了城外的校场。
零陵的校场拓建后,变得很大,占地几十亩,地面被踩得结实,泛着暗黄色。四周围着木栅栏,栅栏外是一圈土墙,墙上插着几面旗帜,在秋风中猎猎作响。场上到处是士兵在操练,有的在练刀,有的在练矛,有的在练弓箭。喊杀声、兵器碰撞声、弓弦震颤声,混成一片,在空旷的场地上回荡。
刘度站在校场边缘的土台上,看着这些操练的士兵。阳光很好,照在他脸上,把他的轮廓照得很清晰。他眯着眼睛,不说话,只是看着,看了很久。
刘贤站在他身边,有些不解。父亲这几天一直很忙,忙着安排人事,忙着讨论珠崖的事,忙着处理战后的各种事务。今天突然来校场,也不知道要做什么。
"贤儿。"刘度突然开口,声音很轻。
"父亲。"刘贤应道。
"江夏一战,你看出什么了?"刘度问,没有转头,还是看着场上操练的士兵。
刘贤想了想:"我军损失惨重,但最终得玄德公相助,击退东吴。"
"还有呢?"
"还有……"刘贤又想了想,"黄祖畏战不出,袖手旁观,我军孤立无援……"
"不是这个。"刘度打断他,转过头,看着刘贤,"我是问,战场上,你看出什么了?"
刘贤愣了一下,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。
"我看出来了。"刘度说,声音很沉,"机动性,决定生死。"
他指着场上那些正在练习的步兵:"你看这些士兵,训练得很好,很刻苦。但他们都是步兵,走得慢,动得慢。在江夏,如果不是刘使君的骑兵及时赶到,我们的人就要被包围歼灭了。"
"父亲的意思是……"刘贤隐约明白了什么。
"我们需要骑兵。"刘度说,很坚定,"不是几十个,也不是几百个,而是至少要有上千,甚至更多。"
"可是父亲……"刘贤有些迟疑,"荆南多山,骑兵难以展开,这是都知道的事。而且战马昂贵,训练也需要时间……"
"我知道这些困难。"刘度说,"但困难不是不做的理由,而是要想办法克服的对象。荆南虽然多山,但也有平地,也有河谷,也有官道。而且,骑兵不只是用来冲锋的。"
"不只是用来冲锋?"刘贤更困惑了,"那还能干什么?"
刘度没有立刻回答,他走下土台,向场中走去。刘贤连忙跟上。
他们走到校场中央,那里有几匹马拴在木桩上,是用来训练骑术的。马不多,就五六匹,都是从外地买来的,价格不菲。几个士兵正在练习上马下马,动作很笨拙,有人上马时差点摔下来,引得旁边的人哄笑。
刘度看着这些士兵,眉头皱了起来。
"贤儿,你觉得骑兵应该怎么用?"他问。
"自然是披甲持枪,列阵冲锋,以铁骑之威,破敌阵型。"刘贤不假思索地说,这是他从小听到大的说法。
"只是这样吗?"刘度问。
"难道……不是?"刘贤有些不确定了。
刘度摇摇头:"骑兵的用法,远不止冲锋这么简单。骑兵可以分成不同的类型,做不同的事。"
他伸出手指,一根一根地数:"第一类,冲锋。这是你说的那种,重甲重兵,正面突击。第二类,扰敌。轻甲快马,来去如风,专门袭击敌军侧翼和后方。第三类,斥候。不参与战斗,专门刺探敌情,传递消息。"
刘贤听得一愣一愣的。
"而且。"刘度继续说,"即便是冲锋,也不能只会冲锋。弓箭训练,必须放在位。骑马射箭,这才是骑兵最大的优势。"
"骑马射箭?"刘贤更困惑了,"可是……可是在马上射箭,很难瞄准,而且容易摔下来……"
"所以我们要想办法,让它变得容易。"刘度说,眼中有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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刘度让侍从取来纸张。
侍从很快拿来了,是几张麻纸。刘度从怀里掏出一支石墨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