甘宁抬起头,看着刘度,眼中有些惊讶。他没想到,刘度不但不嫌弃他的过去,反而说那是"宝贵的经验"。
"主公真的想听?"他问,声音有些试探。
"当然。"刘度说,"我很想知道,你们当年是怎么打劫商船的,怎么躲避官兵的,怎么在江上生存的。"
甘宁沉默了一会儿,似乎在回忆。然后他开口了,声音变得低沉,但也变得生动起来。
"那时候,我们没有大船,只有小船,走舸、赤马舟之类的,又快又灵活。"他说,"我们不跟官兵正面打,打不过,船小人少。我们靠的是度,是出其不意。"
"怎么个出其不意?"刘度问。
"比如说,看到一艘商船,很大,上面有很多货物。"甘宁说,眼睛看着前方,像是在看那艘虚拟的商船,"我们不会直接冲上去,那样会被现,而且商船上也有护卫。我们会先跟着,远远地跟着,等到夜里,或者天气不好,起雾了,起风了,再摸过去。"
"然后呢?"
"然后派几个水性好的,悄悄游过去,爬上船,先把护卫解决了,然后开始搬货。"甘宁说,"动作要快,要轻,不能让船上的人现。等搬得差不多了,再一把火烧了船,我们就跑。"
"如果被现了呢?"刘度问。
"那就打。"甘宁说,眼中闪过一丝凶狠,"但不是正面打,而是骚扰。我们的船快,绕着他们转,用弓箭射,用石头扔,让他们乱起来,然后趁乱冲上去,战决,拿了东西就跑。"
"官兵来了怎么办?"
"跑。"甘宁说得很直接,"官兵的船大,但慢,追不上我们。而且江上水道复杂,我们熟,他们不熟。我们往小河道里一钻,他们就找不到了。"
刘度听着,眼睛越来越亮。他听出来了,甘宁说的这些,虽然是打劫的手段,但本质上,就是特种作战的战术——度、隐蔽、突然性、不对称作战。
"甘将军。"刘度说,声音变得郑重起来,"我想让你组建一支特殊的部队。"
"特殊的部队?"甘宁不解。
"对。"刘度说,"就像你刚才说的那样,不依赖大船,以小船为主,重度、隐蔽、突然性。但不是去打劫商船,而是去对付敌军。"
甘宁听了,身体前倾,眼睛盯着刘度,等他继续说。
"在你训练水军的过程中。"刘度说,声音很清晰,"要特别留意三类人。第一,水性极好,能在水里能闭气憋的久。第二,有天赋,聪明,反应快,学东西快。第三,严守军令,能服从指挥,不擅自行动。"
甘宁点头,表示听明白了。
"从这些人里,挑选精锐,组建一支特殊的部队。"刘度说,"我想叫它……蛟龙军。"
"蛟龙军……"甘宁重复了一遍,眼中有光。
"这支部队,不依赖大船,以走舸、赤马舟等小舟为主。"刘度继续说,"他们的任务不是正面交战,而是刺探、暗杀、突袭、扰乱敌军后方。"
甘宁越听,眼睛越亮,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。
"比如说。"刘度说,开始举例,"敌军的大船停在港口,我们派蛟龙军夜里摸过去,放火烧船。或者敌军的将领在船上,我们派蛟龙军潜入,暗杀他。或者敌军在岸上扎营,我们派蛟龙军从水路摸过去,突袭他们的后方,烧他们的粮草。"
"妙!"甘宁忍不住叫出声,"妙啊!使君,这……这简直……"
他激动得说不出话来,只是握着拳头,拳头握得咯咯作响。
"这些战法,你其实都做过。"刘度说,声音很温和,"只是以前,没有人把它当成正道,都觉得这是旁门左道,上不了台面。但我觉得,战场上,能赢的就是好战法。"
甘宁看着刘度,眼中有泪光。他没想到,自己当年为了活命琢磨出来的那些手段,那些被人嗤之以鼻的下三滥招数,居然在这里,被堂堂正正地认可,甚至要被当成一支军队的核心战术。
"主公……"他声音有些哽咽,"若真能建成此军,宁愿为先锋,赴汤蹈火,在所不辞。"
"好。"刘度笑了,"那就这么定了。你先把水军训练出来,再从中挑选精锐,组建蛟龙军。这支军队,将来一定能派上大用场。"
"宁定不负使君所托!"甘宁站起来,深深一拜,眼中全是坚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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甘宁离开后,刘度一个人站在堂中,看着窗外的天空。
天很蓝,云很白,秋风吹过,带着凉意,但也带着清爽。他深吸了口气,感觉心情很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