宴会散去不过一日,刘度所居驿馆,便热闹起来。
清晨,刘度刚起身洗漱,侍从便来报:"刺史,蔡帽将军和张允将军求见。"
赖恭走进来,压低声音:"主公,来者不善。"
"让他们进来。"刘度整理了一下衣襟,在堂中坐定。
蔡帽和张允进门,两人神色倒还算客气,拱手行礼后便开始寒暄。先是夸赞昨日宴席上刘度应对得体,又说起交州平叛之事,话里话外都透着试探的意味。
"刺史麾下,可还有精兵?"蔡帽笑着问,"若能调来襄阳,与我军共同操练,实乃幸事。"
刘度端起茶盏,轻轻抿了一口:"蔡将军过奖了。交州、零陵偏远,军伍简陋,实不敢与襄阳精锐相提并论。"
话说得谦逊,但丝毫没有接话茬的意思。
蔡帽和张允对视一眼,又聊了几句军务,见刘度始终客气却不松口,只得告辞离去。
两人前脚刚走,后脚马良、蒯良、蒯越便到了。
这次来的是文官,说话就更加婉转。蒯越端着茶盏,笑眯眯地说:"刺史如今执掌交州,可谓前途无量。只是不知,刺史对荆州局势,可有什么看法?"
庞统在一旁抚着羽扇,淡淡一笑:"蒯公所言,不知是指哪方面的局势?"
"自然是天下局势。"蒯越放下茶盏,"北方曹孟德迟早统一河北。到那时,荆州当如何自处?"
刘度沉默了片刻,缓缓开口:"在下一介边陲小吏,只懂治理一方,这等天下大事,实在不敢妄言。"
"刺史太谦虚了。"马良接过话,"听闻刺史麾下,皆是能臣干将,必有远见卓识之士。"
"马先生过奖。"刘度依旧客气,"在下麾下,都是些粗人,哪里谈得上什么远见。"
几人又试探了几句,见刘度滴水不漏,也只得作罢。
午后,刘琦也来了。
这位公子来得更直接,进门就表明来意:"刘刺史,琦年少无知,但也听闻刺史治理交州,手段非凡。琦想请教,不知刺史可愿指点一二?"
刘度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,心中叹息。
刘琦确实是个可怜人,被蔡夫人步步紧逼,在襄阳举步维艰。现在看到自己这个外来的交州刺史,大概是想找个靠山。
但刘度不能接。
一旦接了,就等于在荆州继承人之争中站队,那他这次来襄阳的目的就全毁了。
"公子过誉了。"刘度起身还礼,"在下不过是运气好,恰逢交州需人,这才有了今日。若论才能,实不敢当公子如此厚爱。"
刘琦眼中闪过一丝失望,但还是勉强笑道:"刺史太谦了。"
又寒暄了几句,刘琦也告辞离去。
傍晚时分,一辆华贵的马车停在驿馆门前。
侍从来报时,声音都有些颤:"刺史,蔡夫人亲自来访。"
赖恭脸色一变,低声说:"主公,这是最难应付的了。"
"让她进来吧。"刘度站起身,整理衣冠。
蔡夫人进门时,身后跟着两名侍女,手中提着几个精致的礼盒。她身旁还站着一个十来岁的少年,正是刘表的小儿子刘琮。
"刺史。"蔡夫人微笑着行礼,举止得体,"妾身冒昧来访,还望刺史勿怪。"
"夫人客气。"刘度拱手还礼,"夫人屈尊前来,实在让在下惶恐。"
蔡夫人让侍女把礼盒摆在桌上,然后轻声说:"小子久仰刺史威名,亦仰慕庞士元军师已久,今日特来拜师求教。"
刘琮规规矩矩地上前行礼:"学生刘琮,见过刺史,见过庞军师。"
刘度看着这对母子,心中暗自警惕。
蔡夫人这一招,可谓阴狠。
若是刘度接受了这个"拜师"之礼,那就等于承认了刘琮的地位,也就间接站到了蔡氏一方。若是拒绝,又显得太过冷淡,容易得罪人。
"夫人,这。。。"刘度为难地看向庞统。
庞统站起身,笑着说:"夫人,士元不才,实不敢为人师。公子天资聪颖,日后必成大器,何须拜在下这村野丑夫?"
"军师太谦了。"蔡夫人依旧笑着,"妾身听闻军师才学过人,所以才厚颜前来。若军师不愿,妾身也不强求,只是这些薄礼,还请刺史和军师笑纳。"
刘度看了一眼桌上的礼盒,里面露出的绫罗锦缎和玉器,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,一看就知道价值不菲。
"夫人,这礼太重了。"刘度摇头,"在下实不敢受。"
"刺史远道而来,这点薄礼,不过是聊表心意。"蔡夫人依旧笑着,但眼神中已经有了一丝冷意。
刘度深吸一口气,郑重说道:"夫人,在下初来襄阳,蒙使君厚待,已是感激不尽。这等贵重之物,在下实在不敢收受。若夫人一定要留下,在下只能转呈使君,以表心意。"
蔡夫人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。
她盯着刘度看了片刻,忽然叹了口气:"既然刺史坚持,妾身也不好强人所难。"
她转身看向刘琮:"琮儿,我们走吧。"
"是,母亲。"刘琮乖巧地应了一声。
母子二人离开后,赖恭走进来,看着桌上那些礼盒:"主公,这些。。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