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全部送去使君府上。"刘度说,"连夜送,附上拜帖,就说不敢私受厚礼,谨奉使君。"
"是。"赖恭应声而去。
庞统走到窗边,看着外面逐渐暗下来的天色:"主公,今天这一连串的拜访。。。"
"都是试探。"刘度走到他身边,"他们想看看,我们到底是什么立场。"
"那主公觉得,他们试探出什么了?"
刘度沉默了片刻,缓缓说道:"他们应该知道了,我们不会轻易站队。"
"但这样一来,我们也得罪了所有人。"庞统说。
"得罪所有人,也好过只得罪一方。"刘度转身,"至少,这样我们还有回旋的余地。"
窗外,夜色渐浓。
驿馆的灯火,在襄阳城的夜色中,显得格外孤独。
刘表府,书房。
文聘恭敬地站在刘表面前,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喜色。
"主公,属下今日一直盯着刘度,现了一些有趣的事。"文聘说,"蔡氏、蒯氏、马氏,还有大公子,夫人,都去拜访过他。"
"哦?"刘表抬起头,"他如何应对?"
"应对得滴水不漏。"文聘赞叹道,"无论谁去,他都客客气气,但涉及实质问题,一概不接。蔡夫人送去的厚礼,当晚就被送了回来,还附上拜帖,说是不敢私受,谨奉主公。"
刘表沉默片刻,缓缓点头:"确实滴水不漏。"
"所以属下觉得,这刘度果然忠心耿耿。"文聘兴奋地说,"主公,您当初提拔他,真是慧眼识珠!"
刘表却没有露出笑容。
他放下手中的竹简,起身走到窗边,背对着文聘,久久不语。
文聘有些疑惑:"主公,您。。。"
"仲业。"刘表忽然开口,声音有些疲惫,"我问你一件事。"
"主公请说。"
"若你麾下有一将——"刘表转过身,看着文聘,"屡立奇功,不收钱财,不图馈赠,不求名利,却偏偏爱才如命,喜好揽纳贤士,你会如何看他?"
文聘愣了一下,然后毫不犹豫地说:"此人必是帅才!末将必荐于主公,助主公成就大业!"
刘表走过来,拍了拍他的肩膀,语气温和,却带着说不出的疲惫:
"本州得文将军,实乃天赐。你忠心耿耿,不疑他人,这是好事。"
他顿了顿,继续说:"可惜。。。我老了,疑心重了。"
"主公?"文聘有些不解。
刘表走回书案前,坐了下来,看着案上的竹简,忽然问:"仲业,此人,你觉得像刘玄德否?"
"他太像了。"刘表喃喃自语,"太像了。"
书房里陷入了沉默。
良久,刘表才摆了摆手:"罢了,或许是我多虑了。仲业,你继续盯着他,有什么异动,随时来报。"
"是,主公。"文聘行礼退下。
走出书房,文聘回头看了一眼。
透过窗棂,他看到刘表坐在书案前,背影显得格外苍老。
文聘心中叹息。
主公老了,疑心也重了。或许,这就是乱世之中,为人主者的悲哀。
第三日清晨,天刚蒙蒙亮,刘度就起身了。
"主公,今天真要去校场?"赖恭有些担心,"前日宴席上那一闹,吴巨对我们恐怕。。。"
"正因为那一闹,我们才更要去。"刘度整理着衣襟,"若是不去,反而显得心虚。"
庞统笑着说:"主公说得对。该赔礼的赔礼,该澄清的澄清,这样才能把事情的性质定下来。"
沙摩柯从外面走进来,脸上还带着些不服气:"太守,那吴巨明明是故意挑衅,我们还要去赔礼?"
"不是赔礼。"刘度看着他,"是给所有人看,我们有诚意化解矛盾。至于吴巨接不接,那是他的事。"
四人出门时,街上已经有早起的商贩在摆摊。
襄阳城比泉陵要繁华得多,街道宽阔,房屋整齐,到处都透着州治所在地的气派。
校场在城西,占地极广。
远远就能听到士兵操练的声音,整齐的口号声在清晨的空气中回荡。
走近校场,霍峻、文聘、吴巨、黄祖等人已经在那里了。
看到刘度一行人,众人的目光都集中过来。
"刘刺史。"霍峻率先上前打招呼,态度还算客气,"一早就来了?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