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间一点一点过去,李老三靠着墙,不知不觉睡着了。
迷迷糊糊中,他做了个梦。
梦里,兵来了,踹开了他家的门,翻箱倒柜,找到了地窖,把老大拖出来,绑走了。
老婆哭着求饶,被一脚踹倒。
两个小的也在哭,被兵一把抓起来,扔到一边。
李老三想冲上去,但身体动不了,只能眼睁睁地看着……
"啊!"
他猛地惊醒,浑身冷汗。
天,已经亮了。
李老三颤抖着站起来,走到门口往外看。
街上,很安静。
没有兵,没有厮杀声,甚至连平时常见的巡逻队都没有。
这反常的安静,让李老三更加不安。
他正要关上门,突然听到远处传来整齐的脚步声。
"咚、咚、咚……"
脚步声越来越近,越来越响。
李老三躲在门后,从门缝往外看。
一支军队,列队从街上走过。
走在最前面的,是一个身材高大、披甲执戟的将领,神色冷硬,不怒自威。面色黝黑,凶面虬髯,看起来极其凶悍。
他身侧,却跟着一个极不协调的人——
面相奇丑、身形单薄、穿着文士衣冠的书生。
那书生脸很长,下巴突出,鼻梁塌陷,眼睛细小,丑得让人过目难忘。
但偏偏这张丑脸上,神采飞扬,眼中闪着锐利的光芒。
真正让李老三腿软的,是后面那些军士——
不少人的长枪上,挑着尚未干透血迹的人头。
李老三仔细一看,认出了其中几颗——
那是平日里在乡中横行、欺压百姓、连县令都要让三分的士族豪强!
李家的大少爷,那个动不动就打人的恶霸。
陈家的管事,那个每年收租都要多收三成的狠角色。
还有王家的护院头子,前年为了一块地,活活打死了村里的老刘。
这些人的头颅,现在就挑在枪尖上,眼睛还睁着,嘴巴张着,表情凝固在惊恐和不甘中。
鲜血从断口处滴下来,在青石板路上溅起一朵朵暗红的花。
李老三的手抖得更厉害了,紧紧抓着门框,才没有瘫倒在地。
这一刻,城中鸦雀无声。
所有躲在屋里的百姓,都透过门缝、窗户,看着这支军队走过。
没人敢出声,没人敢动。
只有脚步声,整齐划一,在安静的街道上回荡。
"咚、咚、咚……"
队伍走到了县衙门口,停了下来。
那个丑书生走上前,扯开嗓子喊:"麊泠县令何在?出来说话!"
县衙的大门紧闭,没有回应。
"县令若是不出来。"丑书生冷笑,"那我们就进去请了!"
话音刚落,几个壮汉上前,一脚踹开了县衙的大门。
"砰!"
大门应声而倒,扬起一片尘土。
士兵们鱼贯而入,很快就把瘫坐在堂上、吓得脸色惨白的县令拖了出来。
"你,你们是什么人?"县令颤抖着问。
"零陵军。"丑书生说,"奉交州刺史刘度之命,收复交州。"
"零,零陵军……"县令瘫在地上。
"召集百姓。"丑书生命令道,"我有话要说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