士兵们立刻敲响了县衙的铜锣,又在街上大声喊:"所有百姓,立刻到县衙前集合!零陵军有话要说!"
锣声和喊声,打破了城中的死寂。
百姓们颤颤巍巍地从家里走出来,聚集到县衙前的空地上。
李老三也被老婆推着出了门,跟着人流往县衙走。
他边走边想,完了,这次真的完了。
零陵军打进来了,肯定要屠城,要抓壮丁,要抢粮食……
他想着想着,腿都在软,几乎走不动了。
到了县衙前,已经聚集了上千人。
百姓们站在那里,一个个脸色惨白,不敢抬头,身体在微微抖。
那个丑书生站在台阶上,目光扫过人群,然后开口了。
他的声音并不高,却字字清晰,像是在宣读一份早已写好的账册:
"交州自汉设郡以来,本为朝廷要地。然而士家盘踞,士族连横,侵田夺产,假公济私,使民不得耕其田,不得食其粟。"
"百姓哀声,久而不闻;法度空存,行而不至。"
"今交州刺史刘度,奉命南征,清点交州士族罪状,昨夜已逐条核实,就地正法。"
他指着那些挑在枪尖上的人头:
"此数人,皆为麊泠士族恶。李家大郎,强占民田十三顷,殴打百姓致死者五人。陈家管事,收租加倍,逼死佃农三家。王家护院头子,仗势欺人,打死村民刘老汉。罪行累累,罄竹难书!"
"今日,就地正法,以儆效尤!"
百姓们听着,先是愣住了,然后开始有人小声议论。
"李家大郎……死了?"
"陈管事也死了?"
"那些平时欺负我们的恶霸,都被杀了?"
丑书生继续说:
"自今日起——"
"入城军士,不得扰民一针一线;违者,军法处置!"
"开仓放粮,以济饥民;凡麊泠百姓,每户可领粮一斛!"
"待交趾破城,士族侵占田产,尽数清查,归还原主!"
"麊泠百姓,免赋两年!"
宣告完毕,他转身就走,没有多说一句。
那个高大的武将挥挥手,士兵们开始行动。
有的去开粮仓,有的在街上维持秩序,有的开始张贴告示。
百姓们站在原地,愣了很久,才慢慢反应过来。
"免,免赋两年?"有人喃喃自语。
"开仓放粮?"
"那些恶霸,真的被杀了?"
短暂的死寂之后,人群开始骚动。
有人小心翼翼地问士兵:"军爷,您刚才说的,是真的吗?真的给我们粮?"
"真的。"士兵说,"去粮仓排队,每户一斛,先到先领。"
"那,那免赋两年……"
"也是真的。"士兵说,"刺史有令,麊泠百姓,免赋两年。以后只交正常的田税,不许任何人额外加收!"
"真的……真的……"那人的眼眶红了。
人群开始往粮仓涌去,李老三也跟着人流走。
他还有些恍惚,不敢相信刚才听到的一切。
免赋两年?
开仓放粮?
那些欺压百姓的恶霸,都被杀了?
这……这是真的吗?
粮仓前,已经排起了长队。
士兵们在维持秩序,一户一户地粮。
轮到李老三时,一个士兵问:"你是哪里人?"
"小,小人是城外十里李家村的……"